廳中的靜謐壓得人喘不過氣,抬頭輕輕掃視,竟然發現某些心理素質差的大臣女眷開始偷偷擦着汗。秉着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崇高理念,我緩緩端起桌上的酒,打破了這良久的靜寂。
“這杯酒怎敢讓逸王爺敬?應該是我敬逸王爺一杯纔是。逸王爺的威名遠揚,就連在瑾麟國都耳熟能詳,逸王爺肯賞光讓我敬酒一杯,那是小女的榮幸。”我抬起酒杯,脣角微微勾起,朝他揚了揚。
也許是沒想到我會突然發言,在話音剛落的瞬間,我確切地聽到幾聲鬆氣的聲音。同時,上官犀利的眼神朝我望來,我強裝淡定地回望着他,嘴角的笑意即便已經僵硬也依然死死地掛着。
“好!小萱兒說的是!逸王爺如此尊貴怎能讓他敬酒,應該是我和小萱兒敬逸王爺一杯!”白皓軒,脣邊的笑意加深,端起酒杯,朗聲祝賀道:“願逸王爺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然後,他仰頭喝盡杯中酒,似挑釁地望着上官。
聽到他的祝詞,我心底“咯噔”一跳,那酒杯拿在手中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讓他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白皓軒也夠狠的。抬眼望去,一旁的楚修潔臉上早就沒了淡定,青黑的面色,難看的面容。
顯然,上官也聽出了他話中的含義,在他那句話剛落的瞬間,一聲細微的“咔噠”聲從上官手中傳來,細細望去,竟見杯中的酒開始滲出,順着他的手留下。上官深深地望了我一眼,亦抬頭喝盡了杯中酒。
我默嘆一聲,也將酒緩緩送入口中,只是這杯原本應該芳香濃郁的美酒,此刻含在口中竟然有種烈烈的苦澀,一直苦到了心裏,彷彿就是那穿腸爛肚的鶴頂紅。
酒已喝完,但大廳中卻滲入了另一種詭祕的氣息,上官毫不避諱地望着我,白皓軒也意味深長地看着我,他們之間看似隨性的一舉一動皆被廳中所有人注視着,而我就成了那個衆矢之的,無奈下,我只能選擇沉默,假裝什麼也不知道般悠閒地將飯菜一口一口塞入嘴中。
“皇上駕到!”由遠及近的傳報頓時解救了一廳的人,所有人都急忙從椅子上站起,從容地跪在地上準備迎駕。估計他們這輩子從來沒有如此希望皇上的出現過吧!我當然是最歡欣鼓舞的那一個,畢竟是太子,婚事豈是兒戲,沒有皇上的聖旨他誰也娶不了,所有我就盼望着那個皇上能開開金口,免了我的災難。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震耳欲聾的呼喊聲讓我突然響起08年奧運會上的吶喊,實在是不明白,爲何古代的皇帝總是喜歡採用如此震撼人心的開場呢?即便是喊上一萬遍,他也不可能活個一萬年,如果當真活了一萬年,那定然不是人類了。
我隨着衆人起身跪在地上,順便也把頭埋得低低的,不希望自己太過引人注意,但顯然這是一招掩耳盜鈴之舉,就見一雙明黃色的繡龍方頭鞋在我面前站定。久久沒聽見平生的號令,所有人依舊跪在地上,揣測着這高高在上的上位者的心思。
我屏息等待着,緩緩,一個低沉威嚴的聲音在頭頂炸開:“你就是閒逸王爺新收的義女?”
“是的!”我沒抬頭,但光聽聲音就明白這個男人定然不簡單。
“抬起頭來讓朕看看!”皇上冷冷地說着。
我親親皺了皺眉,心底冷哼一聲:看來無論哪個年代,只要坐在權利的巔峯都會露出“一覽羣山小”的神態啊!
緩緩抬頭,我鎮定地望向那個威嚴的男人,雖然兩鬢都有些許白霜,但卻沒有影響他依舊英挺的面容和健碩的身姿。我在心底評估着:這丫年輕的時候定然是個禍害,後宮肯定是不安寧的,難怪能生出白皓軒這樣的兒子來。
在我望着他的同時,他也同樣默默地打量着我,良久,突然見他眼底閃過一絲笑意,隨後哈哈哈大笑道:“好!好!好膽識!朕從未見過那個姑娘像你這般有膽識,難怪軒兒讓朕指婚呢!”說完後,他轉而望向乾爹道:“三弟,你果然好福氣啊!這麼特別的孩子都能讓你撿到!這麼好的孩子可不能放在家裏獨享啊!”
皇上的這話猶如晴天霹靂般讓我震撼,心底的那點小期待頓時變成了一個個泡泡越飛越遠,然後就破了,什麼是欲哭無淚我真是深有體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