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書記這樣說我也立即停了下來查看自己,此刻我目測我們和那兩個人的距離不過四五十米,他們兩人的手電看起來都十分明亮,這點距離要照到我們完全是綽綽有餘,可是直到現在那兩個人都還沒有發現我們的存在,依然在那裏打着手電四處亂晃,這讓我確實詫異不已,再加上書記剛纔的話,我頓時意識到我們現在的景況也許並不是我們想的那樣,說不定,我們還真的是死了……
轉頭去看書記,他的臉色也十分得不好看,此刻他正在用手掐自己的身體各處,彷彿是在驗證他現在是否在做夢一般。
“誒,小侄兒,你說……我們兩個不會是真的死了吧?你看,這黑漆漆的地道,現在在我們兩個的眼裏就和白天差不多,剛纔爬那個盜洞,我也一點都不覺得累,再加上我們兩個身上的傷口全部都已經癒合,一點傷痕都看不出來,難不成這其實不是我們兩個有什麼特殊力了,而是我們兩個現在都死在了那兩個怪物的手下,變成了靈魂,所以纔會有現在這樣的感覺,那兩個人也纔看不見我們?”
我靜靜地聽書記說完,雖然我覺得他的話完全是無稽之談,但是細想一番又覺得完全沒有充分的理由反駁他,其他的事情都可不說,就論眼下正在發生的這件事情,那兩個人自從我們從地道裏面走出來後就一直在朝我們這邊打這手電,但是直到現在他們兩個也並沒有發現我們,並且他們手上亮度如此強的手電,在這區區不到五十米的距離卻仍然沒有照到我們兩個身上,這確實讓我感覺有一些奇怪。
對了,手電……我突然想到了這事的問題所在,我和書記現在不用任何光源也能夠看清黑暗,那兩個人的手電照到我們身上我還是能夠看到光斑,但是現在問題並不出在我們身上,即便那兩個人的手電沒有照到我們,我也沒有在地道的牆上看到手電的光斑,也就是說,這兩個人的手電照不到我們身上並不是因爲我們出了問題,而是他們出了問題纔對!
想到這裏我連忙將我的發現告訴了書記,然而書記仔細地聽完後卻仍然是一頭霧水地看着我:“我還沒有懂你的意思,什麼手電照不到我們身上也照不到地道上,你到底在說什麼?”
我長長地嘆了口氣,只得讓書記仔細觀察不遠處的兩人,看着他們手上的手電照射的方向,再看看我們身旁的地道上有沒有手電的光。
書記似懂非懂地看了我一眼,才轉頭去觀察起來,不過很快他就道:“這地道就這點距離,人家站在遠處,手電照過來怎麼可能還是一個光斑?”
“媽的,老子不是讓你和我來糾結這些無關緊要的問題,這樣吧,”我頓時又想到了一個能夠讓書記明白過來我在做什麼的法子,我從揹包裏拿出我那部已經被摔壞的手機立在手上對書記道,“你看着這手機的屏幕,按照你剛纔說的,只要那兩個人的手電在朝我們這邊照,那這手機屏幕上就應該有反光纔對,不過你仔細看……”
說着我便把手機與對面兩人相對而立,果不其然,此刻手機的屏幕上黑黑的,並沒有對面那兩人的手電反光,“這回你明白了吧?”
“嗯……我明白了,”書記終於露出了一幅恍然大悟的表情,“也就是說我們兩個確實是死了,所以那兩個人纔看不見我們……”
“去你媽的!”我氣不打一處來,“你是不是故意氣老子的?這根本不是我們兩個死沒死的問題,而是那兩個人和我們之間隔着一條鴻溝,所以他們的手電光才照不過來!”
“‘紅溝’是啥子?我怎麼沒有看到哪裏有紅色?”書記一臉疑惑。
“‘鴻溝’就是很寬的溝,無邊無際的溝!”我已經沒有任何心思來和書記解釋了,“我們現在遇到的問題根本不是你說的我們死沒死,他們看不見我們的真正原因是我們現在和他們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並不是我們認爲的五十米!”
“那是多長?”書記看來已經完全被我說懵了,只得跟着我的話接下去,但是他說的和我想表達的意思卻又永遠不在一個頻道。
“如果你再這樣問下去,我看我真的是死的心都有了!”
“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看來我也只能用實踐來告訴書記我們現在面對的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情況了。
說完我也不理會書記,立即邁開步子朝前走了起來,書記剛開始還喊我幾聲讓我不要貿然前進,不過很快他似乎終於明白過來了問題所在,也小跑着追上了我。
雖然我剛纔目測和那兩個人的距離在五十米左右,但是我和書記走了一個又一個的五十米才稍微感覺到前進了一段,那兩個人的面貌也更加清晰起來,此時此刻我們面對的情況讓我想到了當時在香巴拉時的情景,那一座隱祕在羣山之中的壇城,雖然看起來很近,但是走起來後,卻遠遠超出了我們的想象。
不過現在還不是終點,我們得繼續朝前走,一直走到那兩個人的面前!
轉頭去看書記,此刻他正瞪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前方趕路,哪怕我在那眼前揮手他也依然對我置之不理,這樣就對了,看來他終於明白了我剛纔講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我們兩個就這樣一言不發地朝那兩個人走去,也不知道到底走了多久,那兩個人的面貌在我的眼裏終於慢慢清晰了起來,而當我看到那兩個人的時候,我頓時明白了過來,看來當時這密碼門被鎖果然是這些人乾的!
不遠處的兩人正是一老一少,雖然他們此刻沒有說話,但是我已經猜到了他們兩個的身份,當時我們在進來之前發現的那個在暗渠裏撒尿的年輕人,和後來呵斥過他的中年人,應該就是現在出現在我們面前的兩人。
與我所想的一樣,當我們幾乎要站到這兩個人跟前時,他們依然像什麼都沒有看到一樣,繼續舉着手電朝我們所在的方向晃來晃去,看起來確實是在找什麼東西,也許就是在找我們也說不一定,不過不管他們怎麼找,我和書記已經站到了他們兩個的面前,他們依然毫無察覺。
此刻我的心噗通直跳,雖然現在已經驗證的我的推論是正確的,但是接下來要做的事情纔是重中之重,我轉頭對書記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接着又讓他蹲下。
等書記蹲下後,我也緩緩地蹲了下來,看到書記憋着氣一臉通紅地看着我我就覺得好笑,說不定他現在正憋着肚子想放屁,但是看到我這樣的舉動也只好強忍着不敢造次。
其實我現在要做的也正是這件事——我要驗證一下這兩個人除了看不見我們而外,是否還聽不見我們所發出的聲音。
我蹲在地上將匕首輕輕地敲擊地面,“鐺鐺鐺”……“鐺鐺鐺”……
每往復一次我就加重一些,然而不論我發出怎樣的響動,那兩個人依然沒有絲毫反應。
心中大喜,看來我所有的猜想都是正確的,我們和這兩個人之間確實有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所以他們兩個纔會察覺不到我們的存在。
我立即對書記比了一個大拇指,然後對他輕聲道:“我們可以說話了,他們兩個看不見也聽不見。”
書記此時也樂了,他站起來湊到那兩人面前擋住了他們,那兩人卻仍然沒有任何反應,書記立即又對那兩個人比劃了各種動作,而那兩人依然在晃着他們的手電。
“好了,你可不可別那麼……”
我的話還未完,眼前的中年男人忽然也開了口,嚇得我渾身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