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千人的隊伍撒到百裏地之內其實也沒多少。
但是他們每個人都經歷過嚴苛的艱苦訓練, 個個身手不凡, 再加上身上穿的綠軍裝, 對逃荒者們來說是天然的敬重和鎮懾。
所以進入神蹟內後, 在對方地盤上撕開一道口子,逃荒者們除了避讓或退走,倒也沒遇上負隅頑抗之徒。
並且,連隊進入神蹟邊緣,沒有分開着往內部深入, 而是選了一個地方, 冒着大雨開始集體伐木搭房子。
隨着第一間木房子搭起來, 士兵們卻沒有進去躲雨, 反而讓躲在周圍淋着雨的逃荒者先進去避一避。
逃荒者們看明白了, 年輕有點力氣的男人們紛紛出來幫忙搭房子,讓老人和婦孺去躲雨。
齊心協力, 衆志成城,晚上天黑前, 幾千人合力在大路兩旁建起了一排排的大木屋, 雖然看上去有些簡陋, 但是能讓人暫時有個遮身之處是足夠的了。
等到士兵們把幾排木屋周圍收拾乾淨時, 天上下了一天的大雨終於停了,雷雲迅速散去。
天空中架起了一道美麗的彩虹, 而後夕陽的霞光五彩繽紛地照射着這片大地,讓猶自滴着水的草木樹葉之間都沾染上神祕的色彩。
空氣清新,土地溼潤, 除了水滴的滴答聲,這裏的世界彷彿一片寂靜,一切都是那麼美好。
直到人們回過神來,歡呼着跳起來跑向樹林草坡。
下過雨後,林間會冒出蘑菇木耳等野物,偶爾運氣好的話還能碰到一兩隻野兔野雞,山坡上新長出的野菜芽非常鮮嫩,揪出來就能立刻塞進嘴裏喫。
逃荒者嘩啦啦融進雨後草木更加繁茂的山林之間,到處尋找着喫食,回來用破鍋爛碗簡單煮一煮都是一頓能果腹的飯食。
帶隊的連長此時也下了命令,讓一隊人去山裏走遠點,不跟民衆搶喫食,往深處去找喫的東西,而另外一隊則把所有人的鋪蓋放到晚上休息的大木屋中,再在周圍巡視警戒。
逃荒者們大多能力有限,只找了點能喫的就行,而士兵們人多勢衆,從山上拖回了不少鹿子、野兔、野雞等等,甚至還有一頭大野豬。
若不是有所顧忌,估計他們能把躲在山上的野物刮地皮似的蒐羅個一乾二淨。
士兵們拖着獵物回來時,逃荒者大着膽子圍觀,看得目瞪口呆口水直流,盯着那些鹿啊豬啊的都移不開眼。
待到夜幕降臨,滿天繁星之時,熊熊燃燒的篝火架了起來。
處理乾淨的野物都用木棒穿着放火堆上面烤着,不到片刻就冒出了嗞啦啦的油脂,肉香籠罩了整片臨時營地,香味兒飄了很遠。
逃荒者們這會兒顧不上害怕膽怯了,在烤肉香味的引誘下全都走出來圍到幾個篝火堆邊,看着上面冒油的肉兩眼放光,拼命咽口水。
想喫是非常想喫的,但是旁邊還有士兵們把守站崗,他們還沒那個膽子上去強搶,再說這是人家當兵的自己抓來的,可沒他們的份兒。
不過,喫不到的話,站在那兒聞聞味兒也行啊。
這樣想的不在少數,木房子裏的人全都出來了。
士兵們在篝火的一邊排排坐,喫晚飯。
他們瞅着烤肉都眼冒綠光了,跟餓極了的野狼一樣,一邊用牙齒狠狠撕扯着手裏沒滋沒味乾巴巴的乾糧餅子,一邊拿眼睛盯着肉、用鼻子聞着香下飯。
雖說軍隊的供給和城鎮的居民糧食供給一樣不會斷,甚至前者比後者更保質保量,但也只限在不會餓肚子的情況下。
想喫點好喫的是沒有的,像男人們都喜歡喫的肉,基本一個月也喫不了一兩次,可不就饞的很嘛。
可惜連長讓他們打獵的用意根本不是給許久沒沾葷腥的大傢伙加餐,而是別有用途。
隨着烤肉香味的擴散,周圍距離很遠的地方都聞到了,開始有人忍不住誘惑聞着味兒往這邊趕。
即使天已經黑了,也擋不住想喫肉的饞意,那些被勾出饞蟲或者乾脆跟着肉味跑的人紛紛朝營地趕過來。
只要有人踏進營地,就有會士兵接應,安排住的地方,然後還可以分到一碗熱湯幾顆野果子,足以墊墊肚子。
但是進來容易出去難,營地周圍有士兵把守,進來安頓後再想出去是不可能了。
陸陸續續的好多人都被吸引過來,然後拘在這裏被士兵們接手看管,服從命令的話就有東西喫有肉湯喝,不然被捆成糉子直接撂在一間大木房子裏,直到老實了爲止。
大多數逃荒者都是沒有什麼異議的,畢竟只要有喫的,待哪裏不一樣。
營地有士兵們管理和維持秩序,不會被人隨意欺負,至少比外面安全很多。
篝火燃燒了一整夜,火架子上的肉都被剁碎了投到幾口大鍋裏,熬成了香味撲鼻的肉湯。
雖然湯裏加的水多,有點稀,但那也是香噴噴的肉湯啊,士兵和逃荒者們都不會嫌棄的,照樣喝的噴香。
“一夜召集到了多少人?”連長看着大家排隊舀湯的熱鬧場景,眯着眼問起身邊的副官。
副官翻着記錄的本子看了下,回報說加上昨晚本來就在這一片的那些,一共有六百八十二人,男女老少都有,大多衣衫襤褸營養不良,昨天又淋了雨,估計會爆發疫病。
連長留下一千人在營地,管理安排逃荒者幹活勞作;另外派出一小隊醫務兵上山採草藥,回來做疫病防治。
剩下的九百多人分成三個方向朝裏面挺進,只要找到一定數量的逃荒者就帶回營地,再回返繼續深入,如此往復,直到把停留在神蹟內的所有逃荒者集中到一塊看管。
劉部長帶着手下隨着其中一隊士兵直接開進了李家村,士兵們同巡邏隊交涉後開始往四周呈發散狀尋找逃荒者,而劉部長再次敲開了李老頭家的大門。
“你還敢來?!”李婆子看到他就火,抄起掃帚就想打的他滿臉開花。
下屬們一見趕緊上前幫忙擋着,李老頭和兒子們也都開始阻攔李婆子,擔心她真行了兇打了這位身份不一般的大官。
再說人家也不壞啊,除了對他們小仙女要求苛刻了一些,看他做的事都是爲人民羣衆着想,是個爲國爲民的好官。
這種官真打了他,過後自己也會後悔的,何苦來哉。
劉部長來之前就做好了準備,李婆子這一手比他預想中輕多了,所以他賠着笑道了謙,還拿出了送給小神仙的禮物,一罐可以給小孩子喝的麥乳精,在這裏絕對是金貴的稀罕貨。
李婆子這才肯放過他。
劉部長順利進了屋,但是等見到榮錦時,發現她小小的一個人躺在小木牀上,看着像是一點動靜都沒有,不由當即唬了一大跳。
“這這這是怎麼回事?”不會是人沒了吧?劉部長驚駭又無措,差點就當場傻在那兒了。
李婆子立馬抹起了眼淚,“咋回事?還不是召雨累成這樣的,當時明明都給下雨了,還說下錯了下錯了,又把雨勢擴大了那麼多,看把我寶貝孫孫累的!”
李婆子說着事情真相,怨氣十足,卻也讓劉部長微微鬆了口氣。
人還在就好,累了咱就歇歇,再喫點喝點好的補一補,好了再繼續。
雖然他對解決旱情挺捉急的,但也不能死命地壓榨着小神仙吧,萬一真把人累沒了,他上哪兒再找一個能下雨的真神仙去。
劉部長鄭重地對着榮錦的小木牀道了謝,代表受到仙露甘霖恩澤的廣大人民羣衆感謝小神仙的慈悲和付出。
說完後,他還深深鞠了一躬,讓臉色不好看的李婆子都不好意思了。
在兩人看不見的地方,隨着劉部長的鞠躬感謝後,外面忽然湧進來無數絲絲縷縷的金色光芒,比劉部長身上所帶的道德金光還要純粹耀眼,一絲一縷地全朝木牀上的榮錦湧過去。
那些金光爭先恐後地湧進榮錦的身體,碰觸到那一抹強大的神魂後像是孩子見到了母親,均是歡呼雀躍地扎進神魂的神祕海洋,和榮錦融合在一起。
甚至有的跑到了神格周圍,融在神格中,將神格提升得更爲光輝璀璨。
“花花花,奶!奶!花又開啦!”偷溜進來的李荷花瞪大雙眼,指着小木牀大聲驚呼。
只見小木牀周身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出一朵朵絢爛的白玉蘭花朵,尤其最貼近榮錦的牀面之上,白色的花朵一簇挨着一簇,開的燦爛又奪目,清雅的花香味兒瞬間瀰漫了整個房間。
而躺在牀中間的榮錦,此刻身上正散發着淡淡的金色光暈,持續了剎那的時間就消失了,讓人恍惚以爲那是錯覺。
白玉花朵開的更盛更濃烈,清新的氣息散開去,屋內地上的石磚縫裏冒出了幾顆狗尾巴草,轉瞬間長大長高,砰的輕微一聲開出了狗尾巴花兒。
門口不知何時落下的鳳仙花籽在那道氣息散過時,飛快地抽芽生長,最後開出滿枝丫的大紅鳳仙花,十分豔麗好看。
直到大門口的桃樹棗樹沾到了最後的一點神息,樹葉子嘩嘩啦啦地搖曳着。
風吹過,露出樹上拳頭般大小青澀的果子。
李婆子顧不得計較不聽話偷闖進來的二孫女,被眼前熟悉的一幕震得呆愣當場,而後想到了寶貝孫女當初降生的類似異象,立馬喜上眉梢。
院裏的李老頭幾人彷彿又回到了當初那個雷雨夜晚,周身都被神蹟的變化籠罩着,既驚又喜。
這說明什麼,說明他們家小仙女沒事啊!
大家跟着變化軌跡追出門外,發現這次的神蹟只現在他們家院裏,止步在大門口,方纔長鬆了一口氣。
劉部長等人則是完全驚呆了好麼。
知道人家是神仙是一回事,親眼見證又是另一回事了,他們這次可真是大開了眼界!
作者有話要說: 打卡!十月日萬第十天!啦啦啦~( ̄▽ ̄)"
明天再接再厲(づ ̄ 3 ̄)づ
稍後捉蟲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