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名完畢沈思昊合起手裏的文件夾,朝站在隊伍一側的卓越點頭,然後往一邊站着。卓越跨步走到隊伍正前方中間的位置站定,面朝衆人,用他那如大提琴般渾厚的嗓音朗聲說:“聽我口令嚄,全體都有,立正,向右看齊,向前看,稍息。”
安然看着她正對面三步之遠的中尉白臉教官,他很白,不像軍校裏的那些男生般黝黑,白皙的臉龐經八月的烈日一曬披上了汗水延伸到同樣白皙的脖頸處。後來隊伍裏有的女生給他和沈思昊起了個“黑白判官”的外號,一方面是因爲兩人臉上的膚色正是一黑對一白,另一方面是兩人同時掌管着衆位學員在軍訓期間的考覈成績,就像地府裏掌管凡人生死的判官一樣。
他的帽檐下是一對斜飛入鬢的劍眉,眉下一雙炯亮黝黑的桃花眼,高挺的鼻樑,堅毅有型的薄脣性格的抿着。安然是第一次這樣近距離觀察着他,直到多年以後她纔想起問自己如果當初這名男子不是在軍訓結束後就決絕的去參加特種兵的選拔賽,以致後來一直渺無音信的投身於特種兵生涯,那麼在軍訓後她也不會在四處找不到他的情況下,接受追求她整整半年的男友,也不會發生後來那件對她的尊嚴來說是一種屈辱的事情。她和卓越也就不會白白錯過了四年。
“做一名優秀的軍人之前,必須學會站軍姿。它是一切軍事動作之母。所以,我們的第一課:拔軍姿。跟着我的動作要領來做,首先,兩腳分開六十度,兩腳挺直,大拇指貼於食指第二關節,兩手自然下垂貼緊。一定要貼緊,別人如果用力拔你的手,即使你的人被扯得倒下了,你的手也不能松!收腹、挺胸、抬頭、目視前方,兩肩向後張。而且還要將體內的氣流分三段:一股從丹田順兩腿向下,是兩腿挺直夾緊如柱,雙腳虎虎生威,緊緊抓住地,有一種將大地踏裂的感覺;氣不到腿,雙腳無力,下身則不穩。一股從丹田向上,散至兩肩與頭頂,使肩平頭正頂住天,眼盯前方不斜視,風吹沙迷眼不眨;氣不飽盈,身體鬆垮,雙目無神。一股收腹提臂,護住身體,使身體如鋼鐵一般堅固,否則腰部軟弱上下不直。能將體內的氣和身上的每一塊肌肉、骨骼最佳的協調兼顧,將氣與力完美的舒展,形成一體最大的合力,站成一棵挺拔的勁松,形成五點一線,不掉三五斤水肉流十來斤汗是絕對達不到這樣的境界的。”
頂着炎炎的夏日,汗水溼透了腰背的衣衫,太陽強烈的紫外線輻射在人的皮膚上,撂得人的身上火辣辣的疼。在烈陽底下站了一個小時左右有些人感覺腿發麻,偷偷移動身體重心,輕微的活動一下一條腿,過一會再換另外的一條腿。教官見後開始“使壞”了,偷偷站在她們後頭看誰的腿彎了就用腳尖在誰的後膝蓋處頂一下,誰就得一個趔趄。卓越粗着嗓子吼:“給我站直了,別一碰就倒下了。”
有個膽子比較大的女生說:“報告教官,俺這是天生的螺旋腿,站不直。”某女操着一口標準的山東口音,只是迎向卓越的眼神有點心虛的躲閃。
卓越也學她操着不怎麼標準的山東話說:“哦,天生的螺旋腿啊,俺看你應該多站站也許會變直吼,多加半個小時。”衆人都被他怪腔怪調的話逼得差點噴笑出聲。安然在卓越看不到的地兒咧嘴而笑,只是忍住了笑聲,任由幾顆貝齒恣意的露在脣外,當卓越轉身回到原地的時候他看見了某妞在偷笑。立即喊了聲休息十分鐘。
這時衆人紛紛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舒展着僵硬的筋骨。卓越來到安然面前居高臨下,瞄了一眼她被曬得紅撲撲的小臉,最後目光落在她的眼睛上,溫柔的問:“笑夠了嗎?”安然聽得是卓越的聲音看着他,好不容易止住的笑又破功了,“咯咯咯”的嬌笑着,他一臉的無奈,“別笑了,趕緊休息,不然等一下再拔一個小時的軍姿有你受的。”
安然一聽,立馬就笑不出來了,“哧溜”地一下跑開了。卓越在後面盯着前頭跑得飛快的人兒不禁搖搖頭,這丫頭跑得比兔子還快。
沈思昊走上來在他的肩上輕輕拍了一掌笑問:“怎麼,看上人家了?”卓然不禁露出一記苦笑“喜歡上了也不得不放棄。”
沈思昊臉色一沉“怎麼回事?說清楚。”“我報名參加了×軍區特種兵的選拔。”沈思昊一臉的驚訝說:“我以爲你畢業後會聽從你家老爺子的話到某個地方團部任職的。”
“我不想走老爺子安排的路,我想靠自己來走完這條人生道路。”卓越一臉的堅定。(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