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氏也不介紹,只是把言瑾兒交給了惜寒,淺淺笑道:“你們姐妹幾個先玩一會子,我那裏還有點事,過一會兒再過來教規矩。”說罷便領着衆人離開了,大荷小荷也跟着幾位姑孃的丫鬟們到旁處屋裏候着。
惜寒拉了言瑾兒在一旁坐下,把點心推到她跟前,“爹早就跟我說過有一個妹妹要來陪我玩,我一直在盼着呢,怎麼來的這樣遲?”
言瑾兒見她很熱情的樣子,說話間又透着親暱,便不自覺的跟她親近起來,“讓二姐姐掛念了,倒是路遠不太好走,故而來遲了,我在路上也聽二舅舅說起過姐姐,巴不得能有個玩伴呢。”
惜寒也只不過比她大一歲,家裏孩子倒是多,可是兩個哥哥一個弟弟都是要每日去讀書的,自然跟她玩不到一處,惜雪又是傲氣的,輕易不肯搭理人,惜霜還小,如今總算來了個跟自己年歲相仿又投脾氣的,爹爹又一再要求自己帶着照顧這個妹妹,因此便把她當做了閨中密友一般,什麼都恨不得掏出來說給她聽。
言瑾兒也因此得知了許多這府裏的事情,原來大老爺蘇逸除了大夫人之外,還有兩房妾室,長孫蘇長遠和惜雪是大夫人所出,還有一個哥兒蘇長錦是姨娘所生,二老爺蘇筠只有夏氏一個正室,夫妻伉儷情深,可是多年來也只得了惜寒這麼一個女兒,三老爺蘇臻除了正室李氏還有一房姨娘,是李氏的陪嫁丫頭抬舉起來的,三哥兒蘇長清是正室所出,眼前這個可愛的惜霜卻是姨娘生的。
兩個人還湊在一處說悄悄話,惜霜帶着可愛的笑容湊了過去,“二姐姐、瑾兒姐姐,你們在說些什麼?”
惜寒正說的興起,只看了她一眼,便道:“你去一邊玩去,這些點心你拿去喫吧。”
惜霜小嘴一撇就要哭,言瑾兒見狀忙拉着她的手在自己身邊坐下,“瑾兒姐姐剛來,什麼都還不知道,二姐姐正跟我說呢,三妹妹且在一邊坐坐,聽我們說話可好?”
才六七歲的惜霜乖巧的點了點頭,強忍着把淚珠收回去了,接過言瑾兒遞給她的點心喫起來,一旁坐着看書的惜雪冷哼了一聲,抬眼往這邊瞧過來,淡淡道:“二妹妹又在說那些有的沒得嗎?這府裏的事可有你還不知道的?一點姑孃家的樣子都沒有。”
惜寒聞言面上一寒,繼而眉梢一揚,“姐姐這話卻是一點也不差,我知道的可多着呢,二哥的事我也是知道一點的,要不我也講出來大家聽聽?”
聞言,惜雪冷了臉,只低下頭不再說話,言瑾兒見狀怕兩人僵起來,忙岔了話題,“我聽院子裏的秋韻姐姐說,二舅母平日裏也忙得很,若是這會子不得空兒那我就明日再來?”
“不用,”惜寒拉着她不肯放,“我娘她成日裏忙的,你明日來也是這般,就在這兒安穩的坐着等便是了。”
“既然二伯母這麼忙,咱們爲什麼不去沁蘭院呢?”小惜霜嘟着嘴,歪着頭不解的看着言瑾兒。
“哼,這個你還不知道啊,咱們家大伯母更忙呢,沁蘭院每天不知道要有多少人進進出出呢,咱們哪能擠得進去?”惜寒說着特意的看向惜雪那邊,帶了些挑釁的意味。
言瑾兒忙扯了惜寒的袖子,笑道:“可不是嗎?我聽說大舅母管着這府裏的事務,想來是更忙的,咱們也就不要去給她添麻煩了,就在這兒等着吧。”
她剛說完,惜雪就抬頭瞟了她一眼,可是那眼裏沒有絲毫的感激之情,反而是有點嫌她多管閒事的樣子。
言瑾兒便撇了撇嘴,不再說話。
惜寒是應了她娘要好好帶着言瑾兒的,如今見她不高興,便狠狠的瞪了惜雪一眼,重又拉着言瑾兒說起話來,一會兒說什麼料子做春衫最好看,一會兒又誇言瑾兒膚色白,再加上惜霜偶爾加進來,三個人倒也其樂融融。
夏氏孃家是商人,因此嫁進蘇家的時候帶了幾間鋪子作爲嫁妝,她自己又有經商天分,那幾間鋪子竟生意好的很,每日裏事務也多起來,雖說不管家,可是有時候甚至比管家的趙氏還要忙碌。
待她把鋪子裏的事情處理好,便走到這間廊屋裏來,卻是在外面站住,就有一個婆子過來把幾個姑娘剛剛各自說了什麼話都告訴了,夏氏聽完便覺得還是言瑾兒懂事,自家那個丫頭性子總是那麼莽撞,讓她多跟瑾兒在一處說說話說不定還能學的穩重些,想到惜雪,夏氏撇了撇嘴,那姑娘跟她娘一般的性子,傲慢的彷彿全天下人都欠她錢似的。
夏氏抬腳進了屋子,幾個姑娘立刻都住了嘴,站了起來,惜寒撒嬌的過去拉着她坐下,“娘,怎麼那麼久?”
夏氏寵溺的點了點她的鼻尖,“你以爲娘跟你一樣每日閒的無事啊。”說完又衝着言瑾兒點了點頭,繼而掃了惜雪一眼,惜霜忽略不計。
四個姑娘都各自坐定了,夏氏先開始講女戒,才又講起府裏的規矩,哪些是能做的,哪些是不能做的,一直講的耽誤了午飯時間。
夏氏纔看了看幾個孩子,惜寒在看自己的指甲,惜雪低着頭看書,惜霜更是都已經睡着了,嘴角還流着口水,只有言瑾兒依舊在認認真真的聽着,雖投過去一個稱讚的目光,她自己還是姑孃的時候也討厭這些條條框框,那時候家裏也沒這麼大的規矩,可是嫁進了蘇家卻是必須要學的,當時自己可是費了好大功夫才都記住了,沒想到她一個孩子還有這麼好的耐性。
言瑾兒收到那目光在心裏苦笑了一下,還不是因爲自己本不是這個時代的人,又是初來蘇府,不敢太過放肆,不然她也跟惜霜一起夢周公去了。
因爲已經過了飯點,夏氏便留她們幾個在這裏喫過飯再回去,惜雪只是淡淡的點了點頭,惜寒則拉着言瑾兒問她喜歡喫什麼,惜霜正跟小丫頭一處玩,連回答也顧不得了,言瑾兒一看這情景,怕是走不了了,便打發了大荷回去跟蘇氏說一聲。
夏氏雖然是不喜大夫人,可是蘇逸跟蘇筠關係不錯,便對惜雪也是好顏色,不曾因爲她的冷漠舉止而厭煩,還要時不時的招呼言瑾兒喫菜,盯着丫頭婆子給惜霜夾菜,只有惜寒不用人管,可是那丫頭的喫相也太粗魯了些,想着便用筷子打了她的頭,讓她安分些。
惜寒委屈的撇了撇嘴,可是在看到言瑾兒投過來的疑問的眼光時,還是笑了笑,沒有發作。
夏氏看在眼裏甚是欣慰,待用過飯後,熱情的告訴言瑾兒沒事也要多過來玩,言瑾兒跟惜寒甚是投緣,自是滿口答應了。
言瑾兒帶着大荷小荷往回走,這次她總算是記住路了,這蘇府也太大了些,簡直要比得上整個田樓村了。
正走着,抬眼瞧見幾個小廝搬了幾盆花經過,探頭瞧了瞧竟是牡丹,便站在那兒看着那些小廝把花抬進了沁蘭院,才轉身繼續走路,大荷瞧出她的疑惑,便輕聲笑着說道:“剛剛在等姑孃的時候,奴婢聽跟着大姑孃的丫頭說起過,大夫人最是喜歡牡丹,有時甚至不惜重金購買,可是咱們家大老爺卻是喜歡茶花,兩個人經常因爲這個一句不合就吵起來呢。”
大夫人喜歡牡丹?在這個茶花盛行的時代裏,大夫人倒是個例外了,不過牡丹也很好,國色天香啊,只是自己更喜歡茶花素雅一些,對了,言瑾兒突然想起來,茶花裏也是有姚黃魏紫和十樣錦這樣的名字的,若是能用牡丹和茶花嫁接起來,不知道會培育什麼樣的花來,可是她也就只是想想而已,大夫人如此喜愛牡丹,又豈會讓自己把那花搬回來做實驗嗎?想也不要想得。
言瑾兒嘆了口氣,搖着頭繼續往前走,回到幽雲居,轉過那假山,便看見蘇氏和言睿正坐在外面說笑,很高興的樣子,忙走過去問了,才知道是蘇筠給言睿找了一個私塾去教書,明天就去,就在離蘇府不遠的一條街上,這事正和言睿的心意,他自是高興的很,蘇氏也跟着高興,每月的束脩再加上田樓村的田租和房租,以後自家的生計總算是不用太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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