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華軒暫且還沒有稱帝或者說連他身邊的人也不知道這位淮軍大帥和兩江總理是否有稱王稱帝的打算。【】這位前鹽商子弟和清朝的捐官道臺已經掌握權柄幾年時間究竟還是年輕不到三十的年紀就有了這樣的成就然而在御下之時卻不喜歡拿大擺出帝王的架子來。待人接物仍然是那種讓人如沐春風的謙和態度這種作派和做事的風格顯然也一絲絲一縷縷的傳到了民間使得老百姓私下裏一提起張華軒來總覺得有點着急上火。清朝的皇帝不配坐漢人的龍廷了那洪秀全自稱的天王淮安上下誰不說他出賣祖宗信奉的是邪教成不得正果?這麼着一來放眼天下除了現下統治了安徽與江蘇各半幾乎整個山東而且北伐軍還要打到北京城下直取大清京師的淮軍大帥來一統天下登上龍廷正位統御天下外還有誰有這個資格?
話題已經從火炮到火車到兵工廠又轉到了對淮軍大帥是否會登龍廷上去了。有人堅稱大帥爲人謙和沒有架子不象是要坐龍廷的樣子更多人的則是嗤之以鼻在這種話題上(電腦閱讀)城裏人顯然是比鄉下人更加看的明白雖然那些鄉下人中有不少人到過淮安親耳聽到過淮安市民對大帥的稱讚和大帥堅持不稱王的幾次公開聲明。
“淮軍雄師十萬我拿這雙眼珠子做證若是第二鎮沒有八十六門火炮就請大夥兒挖了我眼珠子去一鎮就有這麼多火炮依我看第二鎮一鎮就能打下北京北京一下。滿韃子往哪去?東北那邊的柳條邊擋得住淮軍?整個北方都一統了南下也指日可待天下不是大帥來坐難道請你?除了大帥之外淮軍除誰淮軍去推舉誰?難不成隨便選一個人就坐龍廷?說話說的就不怕雷打!這真龍天子是上應天象下和民心。天心怎麼着咱老百姓不敢亂說。不過民心怎麼着大夥說說只要淮軍到了一地淮安的官府到了哪一地還會有誰不擁戴大帥正位龍廷!”
剛剛因爲火炮的數字被人懷疑的胖子這時候情緒卻是格外激越雙眼牛眼瞪的老大。圓鼓鼓地甚是嚇人城門口圍了百多號人卻是看得他唾沫橫飛指手劃腳的比說雖然有不少人對他的這副模樣心懷不滿不過對他的話語各人的臉上卻是露出笑容不少人已經連連點頭。有的直性子的已經出聲表示贊同。
有人大聲應和道:“不錯。咱也算見過不少軍隊僧王的騎兵駐山東打匪和捻子時。咱親眼見過勝保欽差地兵咱也見過吳大人的兵咱見過江北大營的兵咱也見過。多少兵馬路過徐州咱徐州人還見的少了?大夥說說這些兵馬能是淮軍的對手不是?”
胖子適才講地唾沫橫飛正是得意。被這人高聲打斷。不覺橫了對方一眼卻也不得不點頭道:“絕計不是。”
“這就對了。”插話的人也很是自得。接着又道:“咱徐州地處要衝見過多少兵馬還有比淮軍更雄強的?這十萬虎賁縱橫天下沒有敵手除了大帥誰能部勒的住?天下打下來不是大帥坐龍廷誰敢坐?”
已經在淮軍治下獲得了從生計到尊嚴從根本上改變了自身已經家庭境遇的人們又如何不願意附合和贊同這人的分析?
這個時代皇帝是人們心裏最強力和最正義的代表。自宋而下連梁山好漢也是反貪官不反皇帝皇帝在人們心中畢竟是真龍天子是皇天在人間地代表而除了那些跨掉地皇朝在後世的整理中分析出歷朝歷代哪個是名君哪個是昏君之後在帝王治下人們又如何知道皇帝是名君還是暴虐?而對皇帝地無條件的信任只是人們在困苦的統治之下尋求的最後的一點安慰罷了。而這種心理狀態的形成已經長達千年的傳承一時半會是斷然不會有根本性地改變地。
話題談到這裏自然又免不得歌功頌德一番。可以說徐州本地的百姓能豐衣足食個個滿臉紅光有不少人還在懷裏揣着淮安出產地捲菸和火柴這一切豈不都是拜在淮安的張大帥所賜?
中國的百姓是最知道知恩圖報的一星半點的好處施捨下去那就是明君聖主清朝的康熙雍正乾隆所做所爲不過是一個皇帝最基本的東西就已經自己吹噓爲英明聖主祖孫三代聖來聖去又是明主又是十全而百姓的民生又豈有什麼根本性的改變?不過苟延殘喘勉強渡日就算這樣百姓們也默認了這祖孫三代的統治因爲這些滿族皇帝畢竟還能讓自己活下去而不是傳說中的前明那樣暴虐和加派無度讓百姓到了易子而食的地步。而放眼現下各人的生計已經與以前斷然不同整個生存狀態是(電腦閱讀)有了明顯的質的不同任是城市裏或是鄉村裏最保守固執的老人總是固執保守的認爲以前的日子比現在強的那些老掉牙齒的老朽們到了此時此刻也不得不承認徐州府的百姓們是仰沐聖化過的日子是大夥兒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而稍微有幾滴墨水的讀書人私下談論起來怕也只得承認淮安治下生民的日子不僅是本朝難比前朝不敵縱觀二十四史這些讀書人的嘴裏也只有那虛無飄渺的三代之治與今日可堪比擬了。
就在這徐州的城門口附近出來賣土產的鄉下人城市裏的小業主過路的商人還有社會各階層或窮或富或賢或愚的中國的普通老百姓們正議論着國家大政倒不是說淮軍內衛部隊對政治的開放有如此的寬鬆也不是說治下的百姓膽子大到敢議論起政府的事非的程度實在是在今時今日雖然紀年還是用的咸豐六年然而北京城內那位住在宮城內的皇帝已經喪盡了人心失去了任何一個階層的支持哪怕就是與大清帝國息息相關的官紳階層也是絕望的現大清帝國實在是沒有任何翻盤的可能了。
民心向背如此大夥兒議論的又是張大帥什麼時候登基坐龍廷的事兒不但不覺得犯忌相反還有不少人紅光滿面的大叫大嚷分析起來頭頭是道不但周圍過路的百姓們被這些人的議論吸引便是負責治安的警察們巡邏過來聽到後也是笑咪咪的走開只是略微提醒人們要注意維持一下秩序罷了。便是裝束與警察不同而臉上神情更是冷酷無情的內衛部隊在過來突擊檢查這樣密集的人羣時聽到這些百姓議論的話題後帶隊的內衛隊長居然也參與鼓勵了幾句在衆人嚇的不敢說話之後內衛部隊又迅消失讓這些百姓繼續自由揮下去。
只是這樣一來二去的各人都感覺出了那麼一點不對畢竟是國家大政由着這些老百姓們滿嘴胡沁的亂扯成麼?清朝年間說是沒有什麼特務政治其實在人心管制上尤其嚴格文字獄行之兩百年把精英階層和民衆對政治事物的參與熱情已經完全閹割掉了。這樣也就很容易解釋爲什麼在兩次鴉片戰爭和後來的甲午戰爭時單純以gdp和軍隊數量然後和民間財富及人力都遠在敵人之上的龐然大物竟然打着打着就沒錢沒兵沒糧最後只能跪地求和了。
一想到可能的未知的麻煩原本還說的興高采烈的衆人都平靜了下來。各人砸着嘴離開總覺得有那麼一點意猶未盡只是無論如何也不敢再說下去了。該做生意的繼續做生意該閒溜的繼續去溜彎了過路的人也帶着一臉困惑繼續趕路去了上城的鄉下人仔細謹慎的觀察着附近警察的動向再小心翼翼的把自己盤在帽子底下的辮子又向腦袋深處推了一推。
大夥兒都是早晨來趕集的挑着的大擔土產上還有着清晨時特有的露珠只是原本的打算落了空雖然剛剛一通喧鬧讓人精神一振談起現在的日子光景也是打心底裏笑出來不過看着一擔一擔的果疏上的水珠漸漸被太陽烘乾而想象中的買主卻是已經開拔向前方這些東西價值倒是不高不過各人挑着十幾裏甚至幾十裏趕到城裏來總是想一下子出脫掉賺些錢再買些物品回去要是一斤一斤的賣給城裏居民不但要和那些大娘嬸子們談的口乾舌燥就是價格也肯定不會比賣給軍隊合算。
各人正打定了主意再過一會沒有大買主就挑進城裏沿街賣掉了事眼尖的人早就站了起來就在徐州府這座城門南面的不遠處一大隊淮軍騎兵正向着城門處飛趕來。
“大軍不是都走了麼怎麼又來了?”
看到這樣的場景剛剛纔散掉的人羣又聚集起來了他們雖然不是什麼高層人士不過徐州這裏三鎮淮軍的調動也沒有辦法瞞騙過他們的眼睛而前方戰事打的極順所以淮軍也沒有再調派援兵的計劃現下突然在這裏又出現大隊騎兵難道是前方的戰事有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