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聶士成極其愛聽當下眉開眼笑的應了與吳穆兩個牽着青花健騾到得茶館之外。【閱讀網】要說南京的茶館與北地的規模不同應承不同喫的茶水不同小喫點心不同便是器具同樣都在路邊的茶檔用的器具也是更加精緻一些不似北方路邊解渴的茶檔就是一條長凳一張條桌放上幾個豁邊的海碗只管解渴便成餘者不問。
南京這裏的茶攤卻是不同五六張桌子搭在幾張草蓆之下還是用的蓋碗茶盅牆角根上便是給客人拴馬的一堵矮牆在南京城裏找這麼一個敞亮地方弄這麼一個茶攤倒是一個聽閒話的好地方兒。
聶士成與吳穆都是高個兒兩個人牛高馬大牽着騾子走到茶棚邊上早就有夥計迎上前來幫着兩人把騾子拴好。原本還都喝茶聊天的茶客們看到這兩人坐在邊上各人一時便都停了話頭不少人都拿眼打量着這兩個明顯在身高與氣質都不同常人的外地客人。
吳穆額頭冷汗直冒軍統的人與營務處算來算去都是沒有算到自己與聶士成這兩人都長的太顯眼了都二十來歲年紀都英氣勃勃都是經過嚴苛的軍事訓練一舉手一投足都不同於常人特別是聶士成那個傢伙唯恐不知道別人看不出來他是個軍人腰桿挺的那個叫直到茶棚裏坐下後雙手就搭在膝上。腰間筆直。目不斜視這倒是標準地淮軍將士地坐姿不過現下兩人都是戴着瓜皮小帽遮住了光頭皮還穿着一身青色大褂。腰間扣着褡褳都是一副典型的商人打扮這會子配上軍人的姿態儀表這模樣兒要多雖扭就有多彆扭要多扎眼就有多扎眼了。
這些年來軍統一直在往南京滲透開始天國上下還不以爲意以爲軍統與清朝的探子是一個檔次地玩意兒在屢次喫了大虧泄露過不少軍事情報之後天國上層才意識到諜報工作的重要。雖然在組織與投入程度上還不能與軍統相比。不過在人數上卻是扶搖直上很難說眼前這些人畜無害看起來老實喝茶的這些老百姓們裏面是不是會有一兩個天國的探子在觀察着一旦現真有不對便是會立刻調人過來拿捕。
吳穆素來以急智聞名這會子雖然心裏急卻是一點兒不亂看到衆人注視。便立刻歪斜着身子坐下故意再把兩條腿搭在對面的長凳上然後從褡褳裏扣扣索索居然掏出一杆煙鍋來啪嗒一下打着了火。小火苗一閃。吳穆深吸一口煙再吐出來已經是滿臉的陶醉。
他這麼一搗鬼。原本那點子軍人氣質蕩然無存雖然聶士成看着還有點扎眼不過已經無妨大局而那些注視着這兩人的人也紛紛扭過臉去仍然繼續着自己的話題。
這麼一會功夫聶士成也意識到了自己的不對雖然彆扭還是把腰板給鬆了下去看到吳穆來了這麼一手他不覺暗中向着對方比了一下大拇哥。
“我也是煙癮真犯了着急忍不住。”吳穆倒還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樣不把聶士成地誇讚放在心上。
一會兒功夫夥計送上茶來聶士成嗑瓜子喝茶吳穆喝茶抽菸兩人一副老實巴交地模樣混在人羣中已經看不出來什麼異常了。
只是呆坐了半天聽了一羣茶客侃了半天的大山卻是一點兒收穫也沒有。南京城裏的市民已經被天國弄的傻了這幾年來先是太平軍剛入城後的大屠殺很多當日忠於清朝的官紳被殺了全家然後還有被閹割了當太監的也有很多普通的百姓遭了池魚之殃當日下手太狠這幾年來天國的權力中心就在城內所以使得南京不比尋常地方管束地特別嚴格百姓自然不敢胡亂說及政治談來說去不過是普通的諸如年景收成城內城外的新鮮新聞罷了。
聶士成聽了半天只覺得索然無味轉頭去看吳穆卻見此人倒是聽的津津有味聶士成忍了半響終於按捺不住向着吳穆低聲道:“吳兄弟這有什麼好聽的?”
吳穆頭也不轉只是也低聲向他答道:“這怎麼不好聽?簡單幾句話便能聽出來很多東西。”
他並不明說聶士成一氣掉轉頭卻也不再胡思亂想也去仔細聽着衆人閒聊再聽一會果然也被他聽出不少門道來。
南京這幾年來是風調雨順年景極好不過百姓地日子卻是越過越艱難很多殷實之家破產貧苦地越難以渡日不少青壯年都被太平軍強徵入軍了而諸王們都在南京城內與天王有樣學樣一個個大興土木建築王府雖然現在天國不似後期那般封王都封濫了小小一個地方政權光是諸王就有幾千人不過天國官制在這個時候已經是混亂不堪六官丞相點檢軍帥再加上王侯等類一個南京城內到處都是修築和改建王府的工地王爺們修府邸當然不會自己花錢工錢木料石料漆器傢俱花鳥魚蟲假山花木這一些當然都得從百姓地嘴裏去奪按說一個新興政權應該修明政治體恤百姓等奪了全國政權再去享樂可太平天國偏生就是這樣一個怪胎在它剛剛立腳不穩的時候幾乎是所有的天國上層都陷入了享樂的怪圈中不能自拔其中的代表人物當然就是天王洪秀王與東王楊秀清等人而其餘諸王當然也是有樣學樣不甘人後諸王之下什麼丞相大將自然也是向着榜樣學習這麼一來種種**與貪污的情狀就不比清朝好上什麼甚至有諸多更加過份之處清朝畢竟開國兩百年很多事情上了軌道而天國說到底是一羣泥腿子突然了橫財想剋制一下自己也是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