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清江浦南關戲園子裏演的戲目正是《挑簾裁衣》演的是《水滸傳》裏西門慶勾引潘金蓮的一節此戲目與書中的原意完全不同改編之後成爲專供在妓院演出的淫穢戲目等於是後世的三級片或毛片一般相同。【】
如果這戲在妓院裏演原本也沒有什麼了不起就算在戲園子裏演也算不得什麼大事不過當劇中女角當真是換做成女人而且是清江浦與淮安附近的官員與商人的妻妾來扮演更加離譜的是:在戲臺子上光着屁股蛋子演西門慶的正是南河總督潘錫恩!
潘錫恩嘉慶十六年的進士道光五年就往南河以道臺試用二十多年下來一直穩坐清江浦南河總督的位置此人在治河上確實還有兩下莊稼把式不過個人私生活上就太不檢點。五十歲正妻亡故後大娶妾侍不說還特別喜歡嘗“野味”清江浦乃至淮安各州縣常常有士紳民婦接到潘家如夫人的邀請出了潘府身上就多幾十兩銀子。
這個還沒有什麼潘錫恩還廣購各地賣藝兼賣身的女戲子組建戲班唱淫戲自己也常常換了袍服上臺參與一把。
這一次張華軒敢冒天下之大不諱把手伸到清江浦來就是事先得到線報潘錫恩在清江浦南關擺了戲臺子唱淫戲還邀了河道總督庚長漕運總督聯英等大小官員一起觀看待張華軒帶着大票人馬殺過來時戲臺子上正是唱的熱鬧赤身**的潘總督摟着幾個美豔戲子正摸的開心怎料荷槍實彈殺氣騰騰的淮軍士兵衝了進來立刻打斷了總督大人的美事。
看到對方的模樣張華軒有心擺出一副痛心疾的樣子來卻怎麼也不能成功這麼着繃着臉太累他忍不住淺笑出聲向着張五常擺手道:“這算什麼給潘大人穿上衣服吧。”
張五常忍住笑讓人上去給潘錫恩披上一件大褂。潘錫恩的臉不知道是凍的還是嚇的臉色又青又白口中喃喃卻是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看着場中諸多官員張華軒終於又板着臉道:“今日兄弟來的孟浪原是爲查抄捻子事急從權不料竟見如此有傷風化之事兄弟有心迴護卻是不敢各位該打點的從打點別的兄弟也幫不上手了。”
座中官員中有長庚與聯英兩人都是滿洲大員原本以張華軒的身份在他兩人身邊說話還不夠格這會子兩個大員一人摟一個光身子的妖精有心想做作一番也是斷乎不成這場景實在是太過尷尬自張華軒進來後略掃一眼除了三個總督還有不少江蘇與山東附近的地方州縣官員總督衙門的幫辦官員當地士紳等等林林總總大約有四五十個官員最小的也是一縣正堂!
今天這麼一抄可想而知的熱鬧可就大了大清自開國以來承襲明制官員是斷斷不能宿娼**的這種事情瞞上欺下面子上總得過的去幾個總督級的官員被抄在當場南河總督光着屁股和戲子一起唱戲底下一幫子大員喝彩叫好種種淫穢之狀不可細述算得上是開國以來的第一大醜聞!
張華軒嘴上說的漂亮叫諸人打點想辦法可是淮軍士兵卻端着長槍把諸人看的嚴實一直到兩天之後算算張華軒的折本及淮安府正堂、通判等人的折本都到了北京這才把人放了出去。
幾天之後聖諭到了淮安卻是咸豐帝御覽之後勃然大怒他在年尾時心憂國事鹿血都少飲了幾碗底下這些大員卻視國事如無事御批上赫然寫道:“覽奏不想爾等俱系封疆大員不意喪心病狂至此耶?!”
有這麼一句話任是誰也迴護不了這幫出事的大員雖然張華軒擅抄清江浦算是孟浪不過潘錫恩等人的舉動卻是比孟浪這兩字嚴重的多。
當下軍機合議潘錫恩着即開刀處斬長庚賜死聯英等十幾個犯事大員往廬州會辦勸捐守禦諸事。誰都知道太平軍攻打廬州甚急皖撫江忠源拼死守禦只怕是兇多吉少這會子把聯英這些寶貝派到廬州去城破則必須殉職跑路則明正典刑怎麼算法都是一個死字聯英等人上路時都是哭喪着臉眼瞅着就差抬棺去上任了。
一下子處死了兩個總督貶斥了一個清江浦立刻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權力真空出了這麼大的醜聞中樞幾個軍機與大學士都喫了掛落捱了處分張華軒能打仗不說政治上也這麼心狠手辣把清江浦的幾個一品大員一鍋燴了他不出來收拾局面誰來?
況且聽說恭親王對這事頗不以爲然看着奏報時連連搖頭肅老六卻是拍桌大笑直呼:“痛快真痛快好手腕!”
現今這局面誰也不敢說是恭親王大還是肅老六更牛那麼幾分任誰都知道肅順進軍機是遲早的事而不論是恭王還是軍機裏的幾個要員抑或是肅順對漢員坐大都沒有什麼看法成見張華軒這件事瞞不了有心人原也沒有打算瞞騙他就是伸長了手要淮安各地方的權力憑什麼江忠源能巡撫安徽其餘各團練都能署理地方政務偏淮安這塊地兒就得縮手縮腳?
你越怕人越覺得你心裏有鬼!
隔了一個月明上諭終於又上來淮安府正堂王有齡升河道總督兼漕運總督一個知府漢官立刻身兼兩總督引起朝野矚目不過掌握中樞的幾個大佬都知道這不過是張華軒玩的障眼法他自己不肯兼任把王有齡推出來做擋箭牌經過清江浦一事漕運與河道總督在張華軒的一畝三分地上還能玩出什麼花樣不成?
準安府通判陶金詒升任正印知府這個知府上任第一件事便是到張華軒的駐地拜會按察使大人同時張華軒一紙手令立刻就把城內富商程念蓀的兒子程夢鼎從監獄裏放了出來如此一來誰都知道張華軒在淮安府這地界算是能一手遮天沒有人敢和他頂牛硬幹。
上諭誇獎張華軒之後也不鹹不淡的敲打了幾句然後賞紫繮賞雙眼花翎同時諭令張華軒立刻出兵前去救援被圍在廬州城裏的安徽巡撫江忠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