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既然是一副公事公辦的面孔張華軒也不再客氣當下也冷然答道:“因爲職道要看要看匪的動靜要看欽差大人的舉措要看這一仗能打不能打!”
琦善勃然大怒喝道:“國事如此危急貴道居然膽敢如此畏縮懼戰老夫要彈劾你!”
張華軒嘿嘿一笑:“職道的頂子原就是捐納所得算不得什麼。【無彈窗小說網】職道傾家蕩產組建團練爲得就是保護淮安府的平安朝廷也沒有下令讓職道一定得出兵南下欽差大人只怕是有些求全責備了。”
兩個人互打擂臺琦善竟是一點上風不佔。用彈劾來威脅張華軒絲毫不懼。確實他的頂子不過是捐官在士大夫眼裏當真算不得什麼了不起。他的團練擺明了是護衛淮安府而建立也確實沒有南下抗敵的義務。所以琦善並沒有直接用欽差關防下令張華軒率部前來而是以書信的形式商議唯恐張華軒不理會他的欽差關防他也是沒有辦法可想。
想通了此節琦善頹然嘆息撫着額頭道:“脣亡齒寒的道理老兄你不懂嗎?揚州一失匪一路北上只怕淮安會要陷於兵火之災老兄家族也是淮安望族出來組建團練全無效用又豈能不愧對鄉間父老厚望?”
張華軒肚裏冷笑他不過是鹽商出身那些官紳世家哪裏把他張家看在眼裏過?當初組建團練時冷言冷語多了去了這會子到說起失望來。
當下也不理會只是向着琦善懇切道:“職道當然想護得淮安府安全不過依職道看欽差大人現下的佈防措施只怕不能護衛揚州安全更加不能阻止匪北上。”
“哦?請老兄指教!”
琦善此時已經老態畢露一點兒朝廷大員的風範也無反而開始被張華軒這個後生小子牽着鼻子走。
張華軒侃侃道:“大人的江北大營原是爲了鞏固江防防備匪從浦口渡江所以江防從儀徵開始建四十里長圍把浦口和江浦等地都防了個嚴實若是匪從南京方向渡江必得先破江北大營方能再去北上。而當時江蘇巡撫楊文定從南京逃到鎮江與大人成犄角之勢如此一來可保江北安全。”
說到這裏琦善如何不懂。當下先是連咳了幾聲然後恨聲道:“楊文定可惡該殺!”
張華軒冷然道:“楊文定已經往軍臺效力從巡撫到小兵也算懲罰其過了。他失了鎮江讓匪得了瓜洲匪已經隨時可以渡江奪取揚州。而大人的江北大營距離瓜洲渡口還有一段距離距離揚州城更遠。職道昨天進了城略看了一圈匪只要兩千人就能輕鬆斬關奪城。揚州一失匪仍然能源源不斷的過江朝廷從廣州調的水師還沒有過來長江是匪的渡口在匪的控制之下揚州一失淮安一失大人的江北大營不要說是堅守江防連自保也做不到了到了那個時候江北大營是一個笑話欽差大人也將貽羞天下連楊文定也不如了。”
他語調冷靜從容卻把琦善的境遇形容的更加不堪更加可怕。
一席話說完正是四月好時節天氣不冷不熱琦善的額頭汗水卻是如小溪般潺潺流下。
看到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顫抖着雙手擦汗張華軒也是心有不忍只得扭過臉去不去看琦善的窘態。
他成功的抓住了琦善的心理誇大了太平軍北伐的威脅篡改了太平軍的北伐路線要在心理上先打跨琦善的心防然後利用這個人爲他的崛起而造勢!
“那依老兄說老夫該如何做?”
張華軒所說的話題顯然是琦善與大營中諸多將軍們多次會議過的所以琦善才分外關心反應也特別的大。
以張華軒對現在江北大營構成的理解清末幾個有限的文臣兼統帥極的人物都不在這個營中若是左小亮或曾剃頭在又或是李鴻章在甚至就是胡林翼與江忠源等人也能輕鬆看出張華軒的危言聳聽之處而且也根本不需要向他問計自己便會拿出辦法來。
琦善庸才麾下大將也無出色之處卻讓張華軒一個漢人道臺說的汗水淋漓滿人當時缺乏人才竟是到瞭如此地步。
見對方已經舉止失措張華軒沉聲道:“江北大營可不保揚州一定要保。江南與江北甚至安徽的糧賦收入都先集於揚州經運河過淮安北上這兩地是大清的漕運中心米糧彙集之處若失揚州其罪非小。大人可以上書朝廷先棄江北大營全師退保揚州城防在城外與城內一起構建防禦保得揚州城不失再說!”
琦善搖頭道:“斷然不可。江北大營費數月時間十餘萬民伕人力辛苦建成豈可未戰而先棄光是建議老夫便是有罪了。”
他的苦惱之處顯然也是在此守着大營保不得揚州退守揚州就得先棄守大營當真是無法可想。
張華軒當然也是明白此點當下向着琦善慨然道:“既然大人有難處職道倒有一個建議。”
琦善大喜向着張華軒急道:“請說!”
“匪非過江不可依職道看不會從浦口過來而是必從瓜洲大人可以由江北大營相機防備若是來敵人數不多則出營迎擊若是匪全師而動則大人退保大營。職道已經看過大營的防禦過百營頭綿延數十裏拒馬壕溝營寨森嚴敵人便是來個幾十萬一時也攻不破大營。而職道則引領麾下兵馬保護揚州不失。這樣一來敵人攻江北大營很難得手職道部下新練用來退保城池的話一時半會敵人也攻不下來。如果匪兩邊都不能着手到時候幾十萬人困頓兩處進退失據到時候敵人一慌亂咱們兩路夾擊沒準還能大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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