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歹。這頭煩人的牛算是走開了,讓金一能在這小院中和牛琪琪好好說說話。
這樣的成果,自然是讓金一揚眉吐氣了一把,連帶着對這件名爲芭蕉扇的法寶,也是大感興趣,居然能讓手持金剛琢的青牛也無法取勝!金剛琢那件寶物,稱得上是天地間的一件異寶,其不斷膨脹的特性讓金一懷疑,如果沒有足夠道行的人持着的話,這件寶貝單單是放在那裏,會不會有一天能讓這大地也裂開?
可就在他的眼前,芭蕉扇一揮,青牛就被飛到不知多遠去了,不得已連老君的吩咐也要打了折扣!“琪琪,這件寶物,爲何有這樣的威力?”金一大爲意動,他倒不是覬覦這件奇寶,而是想要知道其神通的來源,倘若能幫助他在探究天地本源的道路上再進一步,那纔是真正的意外之喜。
不過令他失望的是,就算是從小伴着這柄扇子長大的牛琪琪。也說不清這寶物爲何有這樣大的力量,要知道翠雲山在一片窮山惡水的西天能獨樹一幟,青山綠水處處分明,不受佛門勢力進犯之擾,至少有一半的功勞是在這柄扇子上。這芭蕉扇,就像是一根擎天紫金梁,頂住了西天諸佛的巨大壓力,撐出了屬於妖精的一片天!
“如今西天已經幾乎見不到佛門的蹤影了,甚至極樂淨土也小了許多。”牛琪琪說起來,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的樣子:“有膽大的妖精去查探過,最多也只見到幾個尊者,多半都是比丘而已,而且都不會踏出極樂淨土半步。現在,西天的妖精們可算撒了歡,幾萬年了,總算有幾天安生日子過了”
金一聽着,本來是覺得很高興的,妖精是牛琪琪的家人,和自己也就有了關係,大家又同是以佛門爲對手的,他們過得好,自己怎麼不開心?可是見牛琪琪說到這裏時,不但沒有笑意,反而眉頭緊鎖,金一便覺出不對來。
略一思忖,金一便猜到了癥結所在:“琪琪,你這次回去。想要說動西方的幾位大聖前來中土,參與這場大戰,不過他們都不肯來,是不是?”
牛琪琪點了點頭,面se已經完全沉鬱了下來,不見了初見金一那種興奮:“是,我們被佛門壓得太久了,久得甚至忘記了頭頂上的天空究竟是什麼顏se的,一旦失去了這重壓,就把什麼都忘了,只顧盡情享受這來之不易的自由,全不顧將來會付出多大的代價!就連我爹爹,本是那樣大的英雄,也是如此!”
金一有些不敢相信,一般的妖精見識淺薄,會這樣還不足爲奇,牛魔王也會耽於逸樂?要是牛魔王就這麼點道行,他有什麼資格在西方和佛門交戰這許久,有什麼資格和老孫並列妖族大聖?
不過,牛琪琪的靈臺中浮現出的一個身影,解答了他這疑問。那是一個千嬌百媚的女子。和端莊典雅、似乎和凡俗絕緣的白衣大士不同,這個女子幾乎能撩起男人所有的**,這一刻是恭順婉轉,下一刻便可以是精靈可愛,無論哪一種樣子,都有種無法言喻的撩人姿態。這是個狐女!
對於金一能看到自己靈臺中的形象,牛琪琪本來早就習以爲常,但此時卻有些發急,急得臉都紅了:“主,主人!你可要小心,這狐狸精連我爹爹那樣的大聖都迷倒了,你可你可”可了半天,卻沒可出什麼名堂來。
狐狸精?金一這才明白,牛魔王居然是被一隻狐狸精給迷住了!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來:“琪琪,你一見到馮小憐,就格外討厭她,是不是就因爲她是狐狸精的出身?”
牛琪琪紅着臉,道:“不錯,我娘和爹爹原本極爲恩愛,我娘也是羅剎一族中出名的美人,誰不羨慕他們?不料這狐狸精一出現,神通也不怎樣廣大,狐媚的本事卻煞是了得,迷得爹爹家都不肯回,我這次回去,就沒見到他的面。沒有他出面,其餘那幾位大聖也不聽我的話,況且中土的局勢到現在都混沌不明,他們怎肯輕離西天?”
“原來如此”金一淡淡道:“那幾位妖族大聖不願意聽你的話。恐怕多半還是因爲中土的局勢不明,如今佛門擺明了是要全力經略中土,他們一來,勢必就是生死大戰,換做是我,也要等到局面分明之後才投身進來。琪琪,你也不用急,你既然把消息帶到了,是這樣的大事,這層次的人物都不會袖手旁觀,想必到了必要的時候,便能見到他們的身影了。”
所謂關心則亂,牛琪琪原也不是見不及此,只是她揣着滿腹的熱誠回去,結果連她自己的爹爹都不出來,心裏不免大爲失落,被金一這麼安慰了才定下心來。
聽金一說了她走後的狀況,牛琪琪眉頭再度緊鎖:“觀世音菩薩也出現了?她乃是西方諸佛中智慧最爲深廣的人物,佛祖將她派出來和大周商議結盟,誠意足夠,怪不得宇文邕要動心了。”聽說宇文邕和金一之間已經生出了隔閡,牛琪琪當然向着金一,對宇文邕的稱呼也是毫不客氣地直呼其名了。
想了想。牛琪琪方道:“主人,這些佛門道門,沒一個是好東西,依我看,主人還是要將宇文邕的權柄設法弄到手,再不然有傳國玉璽也成,自己若能了悟天地本源,達致聖人境界,怕他誰來?”
“玉璽是不成的。”金一搖頭道:“這兩件寶物,你沒用過,不知道其中的分別。權力這種神力,究其根本還是從權柄上凝聚出來,傳國玉璽不過是將權力運用自如而已。要想真正掌握權力,惟有權柄。”
牛琪琪咬緊了嘴脣,當真如此的話,殺了宇文邕奪寶也是一個辦法,不過宇文邕身系大周千萬百姓,在這樣的情況下可動他不得,看來惟有讓他下定決心放棄權柄,轉而使用傳國玉璽,以表示對佛門或者道門,或者天庭的讓步。
“主人,既然宇文邕有意和佛道聯合,不顧你的立場,咱們也不用爲他多考慮了,只要能取得權柄,那就無所不用其極吧!”牛琪琪把牙一咬,斷然道:“看樣子,若不到最後關頭,讓宇文邕覺得只要放棄了權柄,天下便可在他手中的話,他是不會這麼容易地將大權交到主人手中的。既然如此,咱們乾脆就幫他個忙,促成佛門和大周聯手之事,要是還不夠,就幫他和道門也聯上手!”
和道門也聯上手?金一嚇了一跳,想了想卻覺得雖然有些匪夷所思,也不是全然沒有道理,但隨即想起一件事來,將大腿一拍,叫道:“這下我算是明白,道祖太上老君爲何不和大周交涉,卻把他家青牛派到我身邊來了!”
牛琪琪反映極快,也立時醒悟過來:“主人說得是,這太上老君當真是心深如海!他這麼一手,不但讓佛門不能輕易拉攏主人,也不能輕易向主人你下手用強。更是無形中表明瞭立場,只要大周還在和佛門牽扯不清,道門便絕不會和大周聯手!就這麼一着閒子,竟有這樣深遠的影響,逼得幾方都縛手縛腳,不愧是道門聖人!”
好在,有了牛琪琪和芭蕉扇,金一終於擺脫了被青牛貼身緊逼動彈不得的窘境,也纔可以騰出手來,做些計劃了。假若能讓青牛喫些苦頭,讓太上老君這些盤算落了空,是否就能改變如今的局勢?
晉入靈識之中,再度和老孫的記憶交戰一夜之後,金一又多了幾分把握。當他從靈識中退出來,服下一粒菩提子打坐片刻,已經到了又一次日出。這一次,當他面對着朝陽吸取太**華時,身爲妖精的牛琪琪也喫驚不小,不管是凡人,還是遵照着規則行事的神明,怎麼可能擁有妖精的本領,能從太陽中吸取精華?雖然金一看上去還是有點半吊子,只能吸取太**華,晚上對着明月卻沒有什麼動靜,但也足以證明,金一如今確實是走在一條嶄新的道路上,並且已經上升到了新的境界。
利用太**華,將全身的狀態都調整到最佳,金一一棒在手,只覺得信心十足,哪怕是天也能捅個窟窿出來一樣!他昂首起身,牛琪琪緊跟在後,剛剛走出小院,倆人便齊齊一怔:青牛就站在自己的面前,一手倒提長槍,一手抓着金剛琢,身上的長衫不見了去向,只穿了條短褲,露出渾身虯結的肌肉和青se肌膚來,目光炯炯盯着金一。
這傢伙,竟然早就在等着他的挑戰!
“小子,我原本還不信,可是道祖說得明白,你今天無論如何,一定會向我挑戰,我老牛才做好了準備。”青牛慢慢地轉着手中的金剛琢,雙眼中的血se已經漸漸濃了起來:“此刻見到你,我才知道,道祖果然是了斷天機,算得絲毫不差,只是不知道你這小子有什麼把握,能勝的了我?難道就憑那小母牛手中的芭蕉扇?”第四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