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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那陰影反應極快,當金一的網纔剛剛灑出之際,他已經發覺到了金一的存在,其應變之速,動作之快,瞬間竟讓金一有些捉摸不到他的輪廓,甚至以爲自己會捉到這個陰影。
然而,當網落下,網中之人也現出了原形。那果然是金一曾經見過的人,他並不是“他”,而是“她”:正是蘭陵王那神祕的妹妹,曾經以陰神形態與金一見面,並且指點他找到了位於北城的白塔中的段韶的那個女子。
而今天,她是以本來面目出現。
看清楚她那張面孔,金一忽然有些搖盪的感覺,就好像整個身心都被一種波浪衝擊着,有些難以掌握一樣。他見過蘭陵王的相貌,也見過陰神狀態下這女子的容貌,與蘭陵王有九分相似,已可稱得上是難得的美人,不過金一對此卻並沒有什麼特殊的感覺,大概是因爲與蘭陵王惡戰連場的緣故,在心中對於他或者是“她”的美貌並不如何看重。
直到今天,見到了一個活生生的女子,那美貌中的魔力才真正呈現在金一的面前。活se生香!這女子的臉上,身上,每一處曲線,每一點表情,都像是威力強大的勁弩一樣,對他放出無窮無盡的美之衝擊。
若不是心中的金箍棒光芒萬丈,屹立不倒;若不是靈臺中的錢神金主六親不認只認得錢,金一甚至有可能就這麼愣着,看着那女子逃出自己的大網之外!
當金一回過神來,才發覺只是一瞬間事,馮子琮甚至還沒有走出自己的視線範圍之外。他看了看那女子,發覺她好似並沒有準備反抗,便即一手提起她來,只覺得輕若無物,柔若無骨一樣,心中又是一陣搖動,幸好已經有了第一次的經驗,預先守穩了靈臺和心田,纔沒有失了主張。
掏出隱身符來,將自己和那女子地身形一併隱去,他躍上屋頂,一路追着馮子琮,直到見他又進了宮中,知道這禁宮不比外面,守衛森嚴,這才停下了腳步。
靜下心來。那女子身上地幽幽香氣又再飄進他地鼻中。金一努力不受這香氣地影響。更不去看那女子。只低聲道:“你是誰?在那裏做什麼?”
“我是誰。你應該已經知道了吧;至於我要做什麼。你在那裏做什麼。我便也是要做什麼了。嘻!”那女子輕輕笑了笑。呵出一股香氣。好像她渾身上下。不論做什麼。說什麼。都會透出一股香氣來似地。
金一哼了一聲。一時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該拿這女子怎麼辦?韋孝寬曾經說過。蘭陵王兄弟似有不穩地徵兆。如果城發生亂事。他們極有可能採取行動。反抗當今天子。謀求獲取更大地權力。這是足以攪亂局面地一股力量。而將局面攪亂。卻又是他們計劃中必須地一環。否則身處敵境。任憑他金一地錢力如何廣大。韋孝寬又如何神機妙算。終究敵我之間地力量差距過大。
“她伏在那裏。想必也是要刺探琅琊王地動向。以便蘭陵王兄弟得以相機行動吧。然則其所言倒也不虛咦!”仔細回想方纔地情形。電光石火之間。金一忽然發現了一件令他十分驚異之事。
他霍地轉頭。正迎上那女子黑如點漆地雙眸:“剛纔。你本可以逃脫。或者反抗地!爲何束手就擒?”
“金錢神。你好像有點高看我了。”隱身符地範圍很小。金一也不敢讓她離開自己地控制範圍。因此兩人之間地距離極近。幾乎就是臉貼着臉那樣。當那女子張口說話時。香氣直撲金一地鼻孔。所謂香風。不外如是。
更讓人難以抗拒地,是她的眼神:“我確實可以不被你的大網網中,不過也只是那一下而已。我見過你和延宗動手,以你地應變,至多三變之中,我還是會落在你的手中,那樣一來,不但你我敵意加深,更可能驚動了馮子琮侍中,橫生變數。
因此,一認出是你,我就立即決定放棄抵抗。”
“你這麼有把握,不怕我對你不利?”金一皺起眉頭,如果可以地話,他真不想和這女子如此親密,在這女人身上的,是一種令他極爲陌生而又強大地力量。
“當然有,如果你還想拿回你的兵器,我們之間就不是敵人。因爲,如果斛律明月被殺,下一個一定就會輪到我的兄弟們了。”說到這裏,她忽然啊了一聲:“失禮,還未通名道姓,小女子姓馮,乳名喚作小憐,與蘭陵王是同母異父的兄妹。”
看着一隻白生生的小手伸到面前,金一也只得伸出手去握了握:“幸會,在下金一。你與蘭陵王同母異父,難怪姓氏不同。”
再看他,也去盯着禁宮的門口,這動作至少有一點,時不用再臉對着臉靠那麼近了,金一心上的無形壓力爲之稍減。也只是稍減而已。
“文襄帝高澄生有六子,蘭陵王排行第四,延宗是老五。他的母親陳氏,只是廣陽王府中的一名家妓而已,只是爲高澄生了這個兒子,也被封作宮中的妃嬪。可是蘭陵王與我的母親,卻從未在北齊的宮中留名。”她原本甜甜木糯糯的聲音,忽然帶上了一絲寒氣,當她轉過頭來,對着金一說話時,從她的眼睛裏,金一看到的是莫名的悲傷:
“你知道,這是爲什麼嗎?因爲我和蘭陵的母親,是一個狐狸精,她爲了生下我們兄妹,耗盡了畢生的修行,結果再也不能變化chengren形,隨流風逝去了。北齊皇室,能容得下一個家妓成爲皇妃,卻不能讓一個死時是獸身的妖精在宮中留名!所以,北齊赫赫有名的蘭陵王,就連自己的母親都不能放在宗廟中祭祀!”
怪不得,她有這樣的美麗,原來是狐媚之術金一心中恍然,爲何這女子好似一點也希望北齊好過,總是暗中幫他的忙,原來有這樣的隱情。倘若她說得都是真的,雙方倒還真有些合作的基礎在,只不過
“蘭陵王和那影子達摩,好似甚爲親密,應該是大力推動這場法事纔對吧,爲何你說得好像他並不樂見其成的樣子?”
“你說得不錯,蘭陵王確實是希望這場法事成功的,因爲如果能成,天下的佛子就會全力支持北齊,才能對抗越來越強盛的大周。可是,那是國家大事,和我有什麼關係?就算是對蘭陵和延宗來說,北齊強盛了,也不代表他們自己能平安無事。
上了戰場,他們可以奮力廝殺,多少次都能險似還生,可是如果北齊天子朝他們舉起了屠刀,他們能躲得過嗎?”
馮小憐的嘴角露出苦笑:“我的傻哥哥蘭陵,整天做着讓國家強盛,百姓幸福的美夢,卻不知道,他的堂弟有多麼想要他的命!所以,現在最重要的,是讓蘭陵和延宗他們能平安地活下來,爲此,我可以不與你們爲敵。”
好複雜的關係金一有些頭暈,斛律明月,段韶,琅琊王,祖,還有蘭陵王兄弟,他們都應該是北齊的柱石纔對,可是他們之間的爭鬥,卻似乎比戰場上兩軍的廝殺還要來得殘酷和血腥,最起碼在戰場上,你還能信任身邊的戰友,只需要面對前方的敵人。而在這城中,似乎每個人都時刻準備着對身邊的人下手一樣。
誰是敵人?誰是朋友?怪不得陳慶之一到城,就立即來到金一這裏,確認彼此的立場,以分辨敵我。也怪不得,韋孝寬之縱論全局,要條分僂析,將與事各方說的那麼清楚了。
可是,與蘭陵這一方的關係,似乎有再釐清一點的必要:“馮姑娘,你看,這位侍中大人連夜進出宮禁,是爲了什麼?”
馮小憐側過頭來看了看金一,眼角露出一絲笑意:“蘭陵說你沒什麼心計,其實不然嗎,居然還知道用這種問題來試探我。”
金一被她說得一窘,馮小憐卻若無其事地道:“這是好事,在這城中要生存下去,你就得學會這樣對人。我告訴你,琅琊王早就想要殺了和士開了,只是一直被段韶給壓着,不過你們用的這一手流言,確實厲害,和士開與祖一起進言,足以震動朝野,也足以動搖天子高緯的決心。這事被琅琊王知道了,他才十四歲,又對和士開等人懷恨已久,怎麼能忍?一定是立刻決定對和士開下手了。”
“不過,和士開是天子近臣,爲人又機警得很,要殺他可不容易,最好的辦法是矯詔,讓禁宮的衛士把他抓起來殺了。我看這馮子琮深夜進宮,他又是可以進出中書省的,必定是要在奏章中弄鬼。看,出來了!”
金一循聲望去,頓時對馮小憐佩服得五體投地,只見馮子琮腳步匆匆地從宮禁中走出來,手中果然拿着一卷黃se的帛書,正是詔敕所用。
他正待跟去,馮小憐卻打了個哈欠:“不用跟啦,這詔敕一到手,總不能深夜宣詔,那可就被人瞧出破綻來了,要動手也是明天。哎,金錢神,你們使出這流言之計,激得琅琊王動手去殺和士開,想要趁機做點什麼?是不是要去攻打北塔,從段韶手中奪回你的兵器?”
看着她巧笑倩兮的樣子,金一頗有些爲難:對於這個渾身上下都透着神祕的女子,究竟可以信任到什麼程度?第二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