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章
大周保定四年,也就是三年前。洛陽邙山一戰,高長恭身先士卒,五百琉璃精兵在大週數十萬大軍中縱橫馳騁,如入無人之境,從邙山一直殺到了洛陽衛城金墉的城下。當時的金墉城已經被大周軍圍攻數月之久,城中人對於援兵的到來業已絕望,當看到齊軍在城下出現時,甚至不敢相信,以爲是敵方的詐城軍。數百兵馬,怎麼可能殺透這一直延伸到天邊的敵營?
彼時,高長恭當機立斷,將臉上的青銅鬼面摘下,當絕世無雙的美貌展現在守城軍士的眼前時,就好似是穿透烏雲的陽光一般,縱然沒有人見過這張面孔,卻也深信世上再不會有第二張這樣的臉了,這一定就是北齊宗室名將蘭陵王了!於是疑慮盡去,出城與援兵相呼應,最終大破周軍,洛陽解圍。
如此的戰場逸話,自然爲衆人所津津樂道,戰後北齊上下狂歡之餘,也將此事編成了舞樂,是爲蘭陵王破陣樂,上至宮廷大禮,至軍中民間,一時無不以奏蘭陵王破陣樂爲樂事美事。
在片戰場上,呼喊廝殺震逃詔地,斷臂視同草木,火光沖天雷聲震地,即便是身經百戰的悍將驕兵,身心也都早已被這血腥的廝殺所麻痹了。可就在這時,戰場上卻響起了蘭陵王破陣樂,那是象徵着蘭陵王的赫赫武功,象徵着北齊軍面對着關西宿敵的驕傲和輝煌的舞樂!
“軍心可用就是在!”段韶單膝一豎,將那古琴擱在大腿上,就這麼半蹲着,也奏起了蘭陵王破陣樂,琴聲與琉璃精兵陣中所奏的相應和,一股股氣流就從他指下琴絃上泛出,道道向着山腰處衝過去,迅即與彼處的樂聲連成一線。
琴音的氣流衝激之下,也動了周遭的大氣開始捲動,不消一刻,琉璃精兵的陣旁都被陣陣氣流籠罩了起來,有幾名周軍軍士奮勇上前,誰知那氣流中似有無形的刀劍,瞬間便將那幾名軍士連盔甲帶血肉絞成了粉碎,血光在那大氣地狂流中只一閃,便不見了。
大氣的變化不止於此,道道氣流在山頂和山腰兩處流轉來回,越轉越急,到後來竟是肉眼也看辨清其流動的走向,但見空中數道氣流漸漸發出光來,越收越窄,直到束成一線,連接着山頂段韶與山腰的琉璃精兵們。
楊素見此異狀,情知不,自己想要迅速生擒蘭陵王爲質的想法恐怕要成空了,忙即揮動諸軍,重整陣勢以備戰。
金一在超光的背上,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異象,腦中陡然靈光一現,叫了起來:“是琴!這是一張大琴!那些氣流就是琴絃!”
牛琪琪隨醒悟。應道:“不錯。看上去地確是一把琴。如此法術。委實令人大開眼界!段韶所用地道術據聞叫做九韶。與傳說中大舜所做地舞樂同名。他用法術變化出這張大琴來。想來就是要奏這九韶之樂了吧?”
宇文忽地長笑起來。聲音大地令周遭地軍將都能聽見:“韋柱國早料到。決勝之時。段韶必定會使用此法!”一言既出。金一愕然以對。心說韋孝寬雖然曾經說及此戰對付段韶地策略。好似從未說過這句話吧?莫非是我聽錯了。還是另有玄機?
牛琪琪把他地袖子一扯。蚊子般小聲道:“噤聲!他這是爲了提振士氣。沒看那蘭陵王破陣樂一起。敵方士氣大振。我們這邊就有點氣餒了嗎?”
金一恍然大悟。即見宇文目光飄過來。向他倆使了個眼se。意似讚許牛琪琪之言。聲音卻:發大了起來:“久聞北齊段太尉九韶之名。孤王不才亦好音律。今日敢借太尉這張琴。與太尉合奏一曲!”
話音剛落。宇文下黑光一閃。口中念道:“天風送翰。直上青雲!”就在馬鞍上。這位大周天王踏步而上。每登一步。腳下便自動出現一片黑光。如同一道道階梯一樣。他就這麼踏着。一步步走上高處。從山腰。一直走到了能夠俯視段韶地高處。
段韶手中加緊催動琴聲。那張大琴地輪廓越發清晰起來。有幾根氣流形成地琴絃甚至已經開始發出震響。手下越急。段韶地語聲卻還是悠閒自在。甚至着幾分惆悵:“宇文泰有子如此。不負黑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