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市口。
李成正在平淡的講着他的故事。
說是平淡,其實是裝出來的,實際上卻用盡了各種說話的技巧來烘託氣氛。
聽着卻是紛紛心醉神往。
恰在此時,一輛馬車悄悄抵近,成素墊着腳尖小心的下了馬車。
“人真不少”成素一見此地的場景,頓時就喫了一驚,眼前的景象大概只能用人山人海來形容了,只見,整條街道都被穿着各式的人羣所擠佔,甚至就連兩邊的屋頂上也有人。
“這麼多人,想來這個方士有些手段了”成素輕聲嘀咕着:“咱家就來試試,你這個方士夠不夠意思了!”
這是當然。
雖然舉薦一個方士給天子,是肯定會得到天子賞賜和嘉獎的。
但是,倘若被舉薦的人不識趣,那就
曾經也不是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情。
像是當初舉薦欒大的膠東王後,欒大幸貴之後就不認人了。
甚至,當初公孫卿得寵,一度還跟他的恩主宦官集團產生了嚴重的矛盾,兩邊爲了爭寵鬥的不可開交。
前車之鑑,成素不得不防。
畢竟沒有人願意給自己添堵不是?
當然了,首先得確定一下這個方士有沒有什麼奇招。
譬如當初李少翁、樂成、欒大可都是有絕活的。
若是沒有點本事,再聽話,成素也不敢引薦的。
於是。成素就派了個下人去打聽他是不好去打聽的,宦官身上都有一股獨有的味道。稍微一靠近別人就會露餡。
很快,他的下人就回來稟報道:“回稟侍郎公。奴婢問了許多人,大家都說,這個方士開始也只是一個普通人,還被廷尉抓進了牢獄中,幸得貴人相助才脫離,後來,在貴人家中,此人做夢,夢到一白鬍子老神仙拍了一下肩膀。醒來就知道了許多事情,聽說能前知五百年,後知五百年呢!”
“好像還說懂得長生不死”下人不確定的說。
這就是一個招牌的力量了。
後世的廣告,告訴張恆一個真理,什麼東西都不怕假,就怕嗓門不夠大,只要嗓門夠大,就沒有什麼是不可以吹的。
而在同一類產品的廣告中,往往是聲勢造的最大。牛逼吹得最響的佔領市場,而不是質量最好的
譬如說,什麼三鹿、雙匯
再譬如說所謂的國際名牌
“長生不死”成素卻被唬住了
這這成素撓了撓頭。
好吧,這個牛吹得可真大就是當初的李少翁、欒大最得意的時候也不敢拍着胸脯說自己懂長生不死。
頂多也就是吹吹牛逼。像什麼海水鍊金一類,至於長生不死,則大多含糊其辭。或者推到老師、神仙身上。
當初,天子爲了求得長生不死藥。就封了欒大做列侯,身掛將軍印。可結果還是被坑了
“好大的口氣”成素嘴角抽搐了一下。
這會他就不敢起什麼心思了。
畢竟人家都說自己懂長生不死了。他若是不回去稟報的話,那麼,一旦天子知道了阻撓天子長生不死,白日飛昇,那可是要掉腦袋的
摸了摸脖子上的腦袋。
成素覺得,大好頭顱保住比什麼都重要。
“去,將那個方士給本侍郎帶來!”成素將一塊腰牌塞緊下人的手中。
這是成素出入未央宮的腰牌,也是他的身份憑證,有了這個,成素相信,那個方士應該屁顛屁顛的跑過來了吧。
只是,他若吹了牛逼,卻不能圓過來,那麼欺君之罪,可不是什麼小罪!
過了一會,那下人就跑回來稟報道:“侍郎,奴婢根本擠不進去”
成素探頭看了看,確實如此,以這樣擁擠的人羣,想要擠進去,毫無疑問,是有些難度的。
但是,他可不管這許多。
悻悻然的把自己的腰牌收回來,對着下人就是一頓臭罵:“爾這殺才,讓你做些事情,就如此作祟,吾養你何用?”
“回稟侍郎,其實”下人捱了罵,還得賠笑臉,誰叫自己的賣身契在人家手裏呢?
他唯唯諾諾的道:“其實,今天的故事快講完了,那個方士應該要離去了”
正說話的時候,就聽得人羣轟的一聲,就全部站了起來。
今天的故事講完了,是散夥的時候了。
這麼些天了,大家都已經懂得這裏的規矩了,只見各色人等,各自收拾好自己的東西。
然後議論着今天故事裏的情節,朝四面八方散去。
有些還意猶未盡的人卻還坐在原地,沉浸在方纔的故事中。
“看,應該就是那個人!”下人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一個穿着方士服裝的男子,慢慢的朝街道另一邊而去。
“還不快去追!”成素教訓道。
“諾!”下人連忙撒腿就追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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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先生”李成正在思索着到底什麼時候天子纔會知道的時候,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陣呼喊。
“對不住,今日的東西已經講完了,尊駕若想繼續聽,請明日此時再來!”李成轉過身子,機械般的回答。
這樣的回答,這些天他已經經歷過無數回了,甚至能倒背如流。
“不是的”一個穿着青衣,下人打扮的男子追上他,來不及喘氣,就遞上一物,道:“我家主上有請”
“對不住,我只見有緣人”這樣的情況,李成過去也碰到過許多次了。遵循着張恆給他制定的處事原則裝逼,他一向都是如此回答的。
他知道自己的目的在那裏。自也知道自己的身份。
他就是故事裏的姜太公,準備釣天子那條大魚。其餘的小魚小蝦,實在瞧不上眼
但他話才說到一半,就頓時呆住了。
因爲出現在他眼前,一閃而過的是一塊黑色的玉牌,玉牌上面寫着‘黃門侍郎素’五個大字。
太初元年,漢室進行了一次改朔易服。
太初元年的改革,除了頒佈太初曆之外,最重要的舉措,就是將原本漢室的服色。從黑色變成了黃色,另外就是官印,信符上的變動了。
原先,官印和令符上的文字沒有特定的規定,但太初年之後,只要是官,那麼印章就是五個字。
這就是所謂的【數用五】。
看着這塊黑色的玉牌,李成就知道,這是一個官方製作的身份牌。而黃門侍郎
除了天子身邊的宦官之外,還能有誰。
這些天,李成經過張恆的培訓,惡補了不少的宮廷知識。其中就包括了天子近臣的資料。
“黃門侍郎成素”李成幾乎立刻就聯想到了那個他瞭解過的人:“張先生,魚已上鉤”
“成素,南陽人。十一歲入宮,喜黃金白玉。爲人貪婪,但精明。行事有分寸”李成腦海中浮現出張恆告訴過的他的一些關於成素的情報:“此人,可利誘之,但不能過分,對於此人,只要不得罪就好了!”
心中想着這些事情,李成臉上卻是非常鎮定,按照跟張恆商量過的方式,道:“侍郎乃是有緣人,可以一見”
“請!”下人彎腰道,心裏卻不免嘀咕:“恐怕又是一個騙子”
成素的眼睛卻是笑眯眯的看着他:“你在想,我是一個騙子對嗎?”
“不敢,不敢”這個下人嚇了一大跳,心事被人說中,他把頭低了下來,同時心中恐慌起來:“難道他他真的有什麼神仙之術?”
“不用這麼害怕”李成笑了起來。
他方纔不過是靠着觀察對方臉色和神情猜出來的罷了。
不過,若非這些天,張恆不斷的將一些後世心理學的理論和方法灌輸給他,他方纔也未必能猜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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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郎公,先生帶到!”下人像是逃命一般的領着李成來到成素的馬車旁邊。
“尊客請上車”成素咳嗽了一聲,道。
李成笑着點點頭:“敢不從命”
就登上了馬車。
進了馬車中,一股怪異的味道就傳到李成的鼻子中,稍微有些難聞。
李成知道,這是宦官身上的藥味和尿騷味。
本來,若在外面還好,空氣流通,味道不會這麼濃烈,但在狹小的馬車空間中,卻是格外的刺鼻。
好在李成喫過不少苦,廷尉監牢的味道更難聞,他也捱過來了。
“知前五百年後五百年,懂長生不死白日飛昇”成素卻是掃了一眼李成,看着他手裏的招牌,尖聲笑着:“先生口氣真大,那麼先生給咱家說說看,五百年後,是個什麼樣子,五百年後大漢怎麼樣?”
雖然說,這個方士口氣這麼大,直接說自己知道長生不死,成素不可能不將他去引薦給天子了。
但是,一個下馬威還是要給的。
否則,萬一這方士將來蹬鼻子上臉,跟他爭寵,那就不妙了。
“侍郎明明知道,何以問我?”李成卻是不緊不慢,這個問題,張恆早就給他想好了完美的說辭。
“咱家知道?”成素卻是二丈和尚摸不着頭。
“子張故事”李成笑着說。
成素還是不懂。
沒辦法,李成只好道:“昔年,孔子弟子子張問曰:十世可知也?子曰:殷因於夏禮,所損益,可知也;周因於殷禮,有損益,可知也。其或繼周者,雖百世,可知也!”
這是最完美的回答,足夠應付一般人的詢問了。
倘若有人要窮追猛打,那就自可用沉默以對。
當然,天子若問起的話,自然是有補充的。
成素卻被李成這麼一噎,半天沒喘過氣來。
好傢伙你是方士還是讀書人?成素心中叫着:竟跟咱家,掉書袋,好吧,既然你想死,咱家就成全你!
宦官就是這樣,一念之間,就會對一個人生出歹毒之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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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好睏啊,先去睡覺。
今天1萬2差一點。
明天繼續這樣,我要保持每天1萬2不動搖,這是基本國策啊,請大家支持。
恩,以後假如真有什麼事情,不能完成一萬2,我會提前通知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