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叫着我的名字幸福嗎?”
聽到這句話,廖清和一愣,多麼諷刺的口吻,但無論多諷刺多尖刻他都必須承擔。眼前的微笑刺着他的心。
慢慢的踱到牀前,坐在牀沿邊,看着李曉晨。
“每天叫着我的名字幸福嗎?”
李曉晨生怕他沒聽見,嘴裏喃喃的又說了一遍,或者是在問她自己。
“很幸福吧。每天可以肆無忌憚的叫着心上人的名字,多好的事。”李曉晨咯咯的笑起來,若是閉上眼,這笑和平時沒有任何區別,可廖清和不忍心去聽。
“曉晨,不是你想的那樣。”
他除了說這個還能說什麼?
“那你告訴我該是什麼樣?”李曉晨坐起來,把枕頭立着,靠在牀頭,和廖清和平視。
“你是你,她是她,不同的兩個人,沒有任何聯繫。”
“我們當然是不同的兩個人,但我們同名同姓,這也沒什麼。問題她一直在你心裏,而和你生活在一起的人是我。你敢說,我和她沒有任何聯繫?”
李曉晨的臉因聲調的提升而漲得通紅,笑容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說了你們是兩個人,我還不至於糊塗到把你當成她,你不要鑽牛角尖。一起生活這麼久了,你還不相信我嗎?”
“你讓我怎麼相信,讓我怎麼相信?”李曉晨開始激動起來,“如果今天沒被發現,你打算蠻我多久?是不是到死也不讓我知道我不過是別人的影子?”
廖清和傾身扳住她的雙肩,“你能不能換一個角度想問題?”
“你告訴我怎麼換,換什麼樣的角度?如果今天不是我叫李曉晨,而是你叫林躍,你會怎麼想?”
“你沒看到我在努力嗎?難道這樣的生活是假的?”
李曉晨掙脫了放在他肩上的手,一下子沒了力氣,垂着頭。那不過是他精心營造出來的,剛剛還在天堂,一下子卻到了地獄。天堂和地獄全是他給的。
“我現在終於知道爲什麼會和那麼漂亮的前妻離婚了,也知道你爲什麼娶我,爲什麼那麼鍾情多特蒙德,連你公司的名字也有個‘晨’字。我一直以爲是老天在憐憫我。原來你上次說的話是真心的,我真的連給你暖牀的資格都不夠的。”李曉晨曲起雙漆環抱着,將臉埋在雙腿間,眼淚肆意流淌,心裏無比悲涼。
廖清和的心裏也難過起來,想起上次吵架,爲什麼就說出了那麼傷人的話,他從沒那麼想過的,從和她結婚的那天起,他就決定要好好對她的。不管各自有着怎樣的過去。
他上牀,和李曉晨並排坐着,抱着哭泣的她,嘴裏說着:“對不起,對不起。”他除了說對不起還能說什麼?必須承認,當時去相親是被名字吸引去的,結婚也只是爲了身邊有個人。也許有私心,但後來的生活絕對沒有把她當作另一個人。很久遠的過去,其實已經沒有什麼感覺了,喜歡多特蒙德也只是一種習慣。
“不要這麼想,原諒我好不好?我真的沒有把你當成她,我已經很久沒有想到她了,連她的樣子都有些模糊了。”
到這時候這男人還在說着好聽的話哄着她,李曉晨真的不想再聽,這些話只會讓她更加心傷。有些事有些人是永遠的印記,怎麼能抹去?她的淚水怎麼也收不住。長這麼大,什麼事沒經歷過,哪一次不是突如其來沒有防備?可是經歷了這麼多次,依然沒有免疫,心還是會痛,會傷。
“過去不重要不是嗎?重要的是現在。”
這些誰不知道?她不想在搭理他,也不想甩開他的手。他說他的,抱他的,和她沒關係,甚至感覺不到他的溫度。
“把頭抬起來。”廖清和捧起她的臉,手試着她臉上的淚,可怎麼也察不幹,湊上脣,他想以這種方式接近李曉晨。他真的太瞭解她了。但李曉晨躲開了,沒有焦距的目光頓時變得犀利起來,失聲叫道:“不要碰我。”像只受傷的野獸。
“曉晨,你不要這樣。”
“你出去,你給我出去。我現在不想看見你。”
“曉晨。”
廖清和叫她,他在叫她,她覺得噁心,他現在是在叫她?剛剛哄的也是她嗎?
“你不要叫我名字。”
廖清和靠在牀頭怔住了。
“你給我出去,聽見沒有。”
廖清和圾着拖鞋出去了,李曉晨看着被帶上的門,把手邊的枕頭用力的仍了過去,彷彿廖清和還在門邊,其實她想砸他。她趴下,將臉埋在另一隻枕頭裏,她想起客廳沙發上的那個紅色抱枕,此時很想把臉埋在其間,那是和埋在枕頭裏完全不一樣的感覺。卻不想動,只想這樣趴着。這樣可以入睡。
廖清和接了個電話,公司有點事,非去不可,但又放不下李曉晨,想着出去之前進去看看她。躺在沙發上,聽着臥室的動靜,她可能睡着了。不敢貿然進去,她剛剛那表情恨不得把他撕了,連名字也不讓他叫。真讓人頭疼。何質斌好好的說什麼多特蒙德,李曉晨,多久的陳年往事了,看見就看見了,和他有什麼關係。
這種事如果是他親口告訴曉晨,局面會有所不同吧!至少可以誠心些,好好的說也比較容易被接受和諒解。有時想想,如果當時沒有答應舅媽去見面,現在會是什麼樣子?和以前一樣,過着讓人豔羨的單身生活,還是和另一個完全不同的女人結婚生子,偶爾是不是也會後悔怎麼沒有和那個叫李曉晨的女人見一面?
婚終究還是會結的吧,這個世界終究不是一個人,有母親,有姐姐,有社會輿論,也有作爲一個兒子該承擔的責任。只是若結婚的對象不是李曉晨,生活也許麼有這麼愜意,也不會這麼在乎吧?那終究只是如果。
他結婚時其實也和曉晨一樣迷茫的,那麼倉促的婚姻,現在想想都有些後怕。自己平時也不是個草率的人,對待這件事卻如此輕率,難道僅僅是因爲“李曉晨”這個名字嗎?或者只是厭倦了單身生活,想身邊有個知冷知熱,貼心的人,不用去姐姐家蹭飯,副駕駛座只給一個女人留。
曉晨是個普通的女人,一開始他就很清楚。她和圍繞在他身邊的女人不一樣,沒有很光鮮的外表,也不化妝,衣服穿最普通的,東西總是挑便宜的買。看着卻很順眼,永遠不會讓你有厭煩的情緒。這種人很適合過日子,雖然他並不需要她爲他省錢。那時就想,這樣的生活也許無趣,但實在。感情可以培養,日後一樣可以舉案齊眉,相濡以沫。
李曉晨睡着了,滿臉的淚痕,廖清和真想幫她擦把臉,又怕把她吵醒,惹她不高興。皺着眉,她睡着總是這樣,睡得不踏實吧。伸手替她撫平,輕輕的,來回的撫着。以前也這樣嗎,那過去的十幾二十年裏有誰替她撫平過?他突然自責起來,今天是傷了她的心皺眉,那在過去的一年時間裏爲什麼也總是這樣?都說熟睡最能反應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