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你麻溜辦你的事兒去,這邊我處理。”
眼見,不遠處幾個打掃衛生的服務員也看向我們這邊,張星宇湊到我耳邊規勸一句,同時將我推進電梯。
隨着電梯門緩緩合上,張星宇又衝賀光影和王攀說道:“小賀,你朗哥血糖低,起牀氣比較嚴重,我替他跟你說句對不起哈,攀兒啊,你跟我來一趟,有點事情需要你幫忙..”
“媽的!”
我憤憤的跺了下腳,電梯禁不住跟着亂顫,燈光也一下子變得忽明忽暗。
誒我去,我心裏這個憋屈啊,真是特孃的時運不濟,現在連發脾氣都得小心翼翼。
從電梯裏一出來,我就看到倚靠在車門旁邊等候的地藏,他斜嘴叼着牙籤,穿件黑色的連帽運動衫,眼中泛着帥帥又痞痞的神光,陽光明媚但又不失沉穩剛毅。
見我走過來,地藏拋給我一瓶礦泉水,調侃道:“聽說剛纔擱樓上耍小孩兒脾氣了?”
不用說也知道,絕逼是張星宇通知他的,估摸是害怕我賭氣,讓他再開導我幾句。
“我能有啥脾氣。”我聳了聳肩膀頭道:“我瞅賀光影好像挺哆嗦你的,回頭你找個理由直接把他攆出酒店。”
“哈哈哈,沒問題。”地藏拍了拍我肩膀頭道:“走吧,小宇讓我抓緊時間送你去醫院,還讓我轉告你別亂想,賀光影那種小魚小蝦的存在,就是爲了擾你、激怒你,畢竟他現在除了這些小伎倆之外,也實在想不出更合適的招。”
“嗯。”我點點腦袋,拽開出門鑽了進去。
“叮鈴鈴..”
車子剛一啓動,我兜裏的手機又聒噪的響了起來,不想竟然是楊利民的號碼,我思索片刻後,沒有馬上按接聽鍵。
這老東西不會無緣無故的找我,加上前一次我倆的交流也不是太愉快,按理說他應該把架子端的高高的,等我主動上門服軟纔對的。
“叮鈴鈴..”
胡亂琢磨中,楊利民的第二通電話又打了過來。
瞅着手機屏幕,我當即皺起眉頭,找我找的這麼急,難道是哪個環節出了什麼問題?
前面開車的地藏側頭掃視一眼發問:“不接啊?”
“你接吧,就說我拉屎呢。”我將手機丟給他,想了想後又道:“說我沒帶紙,你着急給我送,讓他有啥事抓緊說。”
“擦得,你還能再敷衍一點不?”地藏笑罵一句,按下了免提鍵。
“王總真是忙碌啊,連楊老的電話都得打幾次才能通。”電話接通,那頭傳來一道陌生的男聲,看架勢並不是楊利民本人。
地藏跟我對視一眼,見我點頭後,他樂呵呵的開口:“可不咋地,他忙着拉屎呢,你哪位?”
“嗯?”電話那頭的男人楞了一下,隨即提高調門:“王總未免太目中無人了吧?連楊老都敢糊弄。”
地藏也沒慣着,直接諷刺一句:“呵呵,回頭我轉告他,讓他下次拉屎分清時間和場合,還有別的事兒嘛朋友?”
估計聽出來不是我,對方也懶得再裝模作樣,操着頤指氣使的語調冷哼:“我是楊老的祕書,楊老讓王總今天來見他一趟,有要事商議。”
“成,我給他送完紙再說哈。”地藏利索的掛斷電話。
“老傢伙這是怕自己卡臉,安排祕書跟你對話呢。”地藏把手機還給我,挑眉道:“要不要先上他那兒溜達一圈去?”
“不去,先上醫院!”我毫不猶豫的擺手拒絕。
一路上,我都在絞盡腦汁的琢磨楊利民爲什麼突然要見我,按理說以我們的關係,咋論也是我求他,他完全沒必要放下姿態,可現在爲什麼會一反常態?難道是摸到我什麼重要把柄,等着我主動投網?
可是也不應該啊,如果把我換成軍功章計算,老東西如果真拿捏到什麼,恨不得馬上給我控制下來,那他現在找我究竟是什麼事兒?
四十多分鐘後,我倆趕到醫院。
我剛打算推開病房門,突然聽到裏面傳來魏偉暴躁的低吼聲:“喫特麼什麼藥,老子是骨頭碎了,什麼藥能讓我骨頭再重新長出來,全部滾出去,我不喫!”
隨着“咣噹”一聲,透過門上的小窗戶,我看到魏偉一把將桌上的幾瓶藥給扇飛,嚇得旁邊的護士連連尖叫。
楊晨站在牀頭輕聲安慰:“小偉,你別那麼煩躁,喫藥雖然不能讓你的骨頭長出來,但是可以抑制住其他病症,我和你大哥已經商量過了,今明兩天就準備送你去上京,接受更好的治療..”
“能不能治好,你比我心裏清楚一百倍!明明是你喊着去滑雪,爲什麼摔斷了腿,爲什麼!”魏偉倚靠着牀頭,情緒暴躁的揮舞雙臂,如果不是爬不起來,他估計他都恨不得懟楊晨兩拳。
“對不起小偉。”楊晨內疚的道歉。
“小偉!”
見到這一幕,我忙不迭推門走了進去。
唯恐我會訓魏偉,楊晨一邊衝我擠眉弄眼的示意,一邊彎腰撿起來被魏偉方纔打翻的藥瓶:“郎朗,小偉他..他挺配合的。”
“我累個哥,不想說話,也不想聽人說話。”魏偉看了我一眼,笨拙的蜷縮下身子,拉起被子角蒙在自己腦袋上,沒多一會兒,我便看到他藏在被子中的身體輕輕顫抖,小獸似的低鳴聲隱約傳出。
“沒事兒,你歇一會兒吧,讓我跟他聊幾句。”我拍了拍楊晨的肩膀頭,隨即坐到了牀邊,抬手輕輕的拍打魏偉的後背安撫:“哥知道你委屈、不忿,但是事情已經發生了,再怨天尤人也回不去,我們沒有人希望你這樣,一直也都在積極迫切的幫你尋找治療方案,你相信我,哥肯定不會讓你落下殘疾。”
“嗚嗚嗚..”
魏偉的低鳴聲瞬間擴大,斷斷續續的抽泣在房間裏迴盪。
我輕輕的拉起被子,心疼的嘆了口氣,幾天沒見,魏偉整個人瘦了一大圈,顴骨高高隆起不說,眼窩也陷下去很多,淚水翻滾的眸子裏早就沒了往昔的神採,像個小老頭一般渙散無光。
四目相對,魏偉再也控制不住,抱住我的腰,哇的哭出聲響:“哥,我不想變成瘸子,我..嗚嗚..”
“我知道,肯定不會的,我跟你保證!”我撫摸着他的頭髮應聲:“要是你真瘸了,哥把自己腿敲斷跟你作伴。”
聽我這麼一說,魏偉哭的愈發劇烈起來。
說到底,他都只是個沒經歷過什麼大事兒的孩子,況且這場無妄之災本身就不該跟他掛上關係,再看看杵在門外的楊晨,那一臉愧疚至極的哀傷,想到這兒,我也馬上催促自己,必須得抓緊時間把他送去上京治療,萬一這傻孩子真想不開,鬼曉得會不會搞出什麼傷人傷己的舉動。
“篤篤篤..”
哭了好一陣子,魏偉才總算控制住情緒,這時候病房門突然被敲響,我仰頭看了一眼,竟然是楊利民,立時間緊張的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