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蹭幾分鐘後,我來到洪蓮的房間。
該說不說,單身女孩子住的屋子確實乾淨整潔很多,即便是住賓館,也和糙漢子們截然相反,嗅着空氣中淡淡的花香味,我都不太好意思點菸。
冷不丁瞅見洪蓮的牀頭居然擺着一個粉紅色的大頭娃娃玩偶,我瞬間被逗樂了,敢情向來冷傲高冷的洪蓮居然也有一顆粉嫩至極的少女心。
將窗戶打開,我趴在窗臺上點燃一支菸,望着遠處燈火通明的高樓大廈,再想想即將開始的未知命途,禁不住嘆了口大氣。
這趟藉着幫喬明處理麻煩來到鵬城,既算是情理之外又算是意料之中。
因爲對我來說,鵬城早晚肯定是要過來的,輝煌公司想從這頭紮根,我指定不能答應,對於輝煌公司這種既有底蘊又不缺錢的存在,只要給他們足夠的時間,他們就能捲土重來。
等他們穩住一座城,迎接我們的肯定是毀滅性的打擊。
可現在的問題關鍵是,我不知道應該從哪頭入手,如果真的借用劉博生、我師父的關係結實當地的權貴,那就等於是把我們的命運間接綁在第九處的身上,這和我想要自成一系的初衷不同,葉小九、丁凡凡、秦正中這些人也夠嗆能答應。
可是不用第九處給的資源,我們想要在鵬城崛起,似乎又特麼的困難。
“唉..”我嘆了口氣,越想越是惆悵。
正如白帝之前說的那樣,這地方的隔音效果是真心差,剛一躺下,我就隱隱約約聽到洪蓮和江靜雅的竊竊私語聲,即便聽不清兩人到底在說什麼,但是我仍舊能夠清晰感覺到江靜雅此時此刻的委屈。
是人就有佔有慾,不論是情感還是物質,每個人都希望自己能夠像個王者似得一嘯千裏,像個帝王一般在自己的世界裏萬衆矚目,或許這種心理很不對,但任何凡夫俗子都不能避免。
我對於王影的情感其實並沒有多複雜,可能偶爾會生出一些小小的悸動,但是我自己能夠很肯定絕對不是愛。
之所以反感她和王堂堂交往,我完全是因爲不喜歡王堂堂這個人,挺大一個老爺們,做事磨磨唧唧,舉止陰陽怪氣,尤其是時不時翹起的蘭花指,更是讓人有種恨不得暴揍他一頓的衝動。
胡思亂想中,我不知不覺就睡着了。
這一覺睡的不是特別紮實,一來是因爲跟江靜雅吵了一架,我心裏藏着壓抑,再者不知道走廊外面到底在幹什麼,半夜叮叮鐺鐺的亂響,吵的人心裏慌慌的不行。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我再次被走廊外一陣好像搬傢俱似得悶響聲給吵醒。
“操特麼得。”憋了一宿悶氣的我再也忍不住了,直接掀開被子罵罵咧咧的跑了出去。
剛一出門,就看到幾個穿工作服,腦袋上頂着報紙疊成的三角帽的工人正舉着長滾筒在往牆上刷塗料,星星點點的塗料滴答的哪哪都是。
見到人家是在內部裝修,我的火氣稍微小了一點,橫着膀子嘟囔一句:“不是,你們不知道房間裏住人嗎?幹活的動靜能不能小點?”
一個油漆工昂頭朝着我解釋一句:“大哥,我們就是怕影響到客人,所以才選擇這個點幹活的,您多擔待吧,幹不完活,老闆不給開工資。”
我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此刻剛剛早上四點半,想了想後沒有再多說任何。
就在這時候,一道大嗓門打樓梯口的方向傳了過來:“你們幾個幹活麻溜點,這層刷完還有樓上一層,我跟酒店的魏總都打好包票了,天亮之前肯定完工。”
我扭頭一看,這傢伙不正是昨晚上跟葉小九撕巴的那個酒懵子嘛,頓時咧嘴笑了,又瞟了眼乾活的幾個工人,剎那間一個想法出現在我腦海中。
那小子也明顯看到了我,立即往後倒退一步,擺動雙手道:“哥們,昨晚上的事情翻篇了昂,你別沒完沒了的。”
我眨眨眼皮朝他招手:“來,你過來。”
他乾咳兩聲,始終不肯往我跟前走,訕笑道:“有什麼事情你直接說唄,我耳朵又不背。”
“給你介紹點更賺錢的買賣,幹不幹?”我一臉高深莫測的微笑。
“啊?”他當即有點心動,猶豫不決的杵在原地沉默幾秒鐘後,夾着褲襠朝我走了過來。
“走,上屋裏談。”我朝着房內努努嘴。
說罷話,我率先轉身回到屋子裏,那小夥在門口磨蹭好一陣子後,才戴着頂藍色安全帽,手持半截小竹竿小心翼翼的走進來。
看到他這幅打扮,我哭笑不得搖搖腦袋道:“我特麼不喫人,不用表現出好像看到牛魔王的樣子,我問你哈,你是主要幹內牆粉刷的活嗎?”
“不是,內外牆粉刷,室內裝修,地基打樁,大活小活我手裏都有工人。”小夥馬上撥浪鼓似的搖搖腦袋解釋:“老闆是準備搞裝修嗎?”
別看他嘴皮子溜溜的,但瞅丫這身打扮我就知道肯定在吹牛,這小子十有八九就是那種帶着三五民工接散活的小工頭。
我摸了摸鼻頭問:“有公司嗎?”
“還在籌備當中,呵呵。”小夥一愣,不自然的摸了摸鼻頭道:“老闆,別看我們暫時沒公司,但是做活相當的專業,我手底下的工人各個都是能工巧匠,有的還曾經參與過南非援建呢。”
“你咋不說你們還給長城鋪過青磚呢。”我白楞他一眼:“實誠點,問你啥就說啥,想不想有家屬於自己的公司?”
小夥忙不迭的點點腦袋道:“那指定想啊,可這年頭工費太低,搞公司既得租門臉又得繳這稅那稅的,最後到手剩不下幾個錢,還不如我們這麼有一單幹一單的找活兒。”
“你看這樣行不行,我幫你投資一家公司,法人代表寫你名字,咱們對握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完事我負責給你找活,你負責聽我安排。”我翹着指頭道:“所有收益你六我四。”
小夥滿臉不可置信的瞪圓眼珠子,歪嘴:“有這好事兒。”
不怪昨晚上葉小九發火,這小子的眼珠確實大的異常,主要是朝外鼓的厲害,看人的時候就好像很不服氣一樣。
“那你看,天上掉餡餅,今天不就砸在你腦袋上了嘛。”我笑了笑道:“你琢磨琢磨,如果覺得事情能辦,中午喫飯前給我個回信,我給你掏錢,你就抓緊跑手續去。”
“你要說的是真話,不用等到中午,我現在就能拍板。”小夥咬着嘴皮亢奮異常道:“不過幹公司錢不少啊,前期投資沒有大幾十萬肯定下不來,最重要的是前期沒收入,想回本的話比較難。”
我滿意的笑了笑:“你到是挺實在。”
小夥像個話嘮似的自賣自誇:“必須得,有一說一,我就靠口碑找活呢,除了喝完酒有點冒傻氣以外,平常我還是個比較理智的人。”
我點點腦袋擺手:“行,你既然樂意的話,就去樓下大廳等着吧,我讓人給你送錢,記住我說的話,你只負責幹活,不要多跟任何人交流,老老實實賺你的錢,哦不?”
“太哦了,大哥您真是貴人啊。”小夥臉上寫滿了驚喜,揉搓雙手道:“大哥你怎麼稱呼?”
我笑了笑道:“叫我張三就行,你叫什麼?”
“水生、黃水生,我天生有甲亢,眼睛比較凸,熟悉的哥們都叫我大眼兒。”小夥忙不迭的自我介紹:“我老家是..”
“行行行,詳細情況咱們可以晚點再聊,你先到樓下等着去吧。”
他抑制不住喜悅的縮頭道:“大哥,謝謝你這個伯樂,識了我這匹千里馬,你放心我指定做大做強。”
“去吧,抓緊辦手續,加油。”我不耐煩的擺擺手。
小夥攥着小拳頭乾嚎:“對,加油!奧利給。”
打發走他以後,我掏出手機撥通前一陣子先行來到鵬城躲事兒的馮傑的號碼:“傑哥,我給你座標,帶上一筆現金找個叫黃水生的人..”
如此這般的交代一通後,我又低頭盤算半晌,掏出手機給丁凡凡發了條信息:幫我弄清楚輝煌公司目前在什麼位置落戶,公司的具體地址和一些主要業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