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蛋蛋把送我回到公寓門口,我才突然回過來神兒,朝着他小聲詢問:“咦?黑哥和呂兵跑哪去了?他倆啥時候下車的?”
剛剛總覺得車裏貌似少了點什麼,可我一路迷迷瞪瞪的,也沒來得及多琢磨,這會兒被一陣小涼風迎面襲過,立時間想起來好像丟人了,而且還是丟了倆大人。
“不知道啊,我剛纔從後備箱裏拿水的時候就沒見到。”蛋蛋撥浪鼓似得搖了搖腦袋,他入門比較晚,只是隱約知道有黑哥和呂兵這倆人,不過並不算太熟悉。
我揪了揪喉結問:“你今天是咋碰上他們倆的?”
蛋蛋如實的回答:“你給我打電話時候,六哥正好就在旁邊,然後六哥喊的那兩位大爺跟我一起的,路上我聽他倆聊天,不知道是剛剛纔從雲南回來,還是即將準備去雲南。”
我晃了晃沉重的腦袋,擺手道別:“算了,搞不懂他們,你趕緊回去吧,見着六子和中特,告訴他們一聲,下週旅遊公司要開業了,讓他們騰出來時間過來幫幫忙,雖然大家分開了,但畢竟是一家人,不管是裝樣子還是真心的,過來溜達兩圈沒壞處。”
“好嘞,那朗哥你慢點。”蛋蛋利索的點點腦袋,等他坐上車,我也準備轉身離開,蛋蛋突然喊了我一聲:“對了,朗哥...”
我回頭笑道:“是不是想問我,你基友最近咋樣啊?”
蛋蛋和小妖男之間絕逼算得上一對惺惺相惜的“同性伴侶”,哥倆總是能互相惦記,甭管我什麼時候碰上他倆,其中一個總會諮詢另外一個的具體情況。
蛋蛋趕忙擺手憨笑:“我沒有打探消息的意思,就是覺得老長時間不見他,稍微有一點掛念,不方便的話你就當我沒問,嘿嘿。”
我走回車跟前,壓低聲音道:“他最近一段時間應該在醫院養傷,等出院以後估計能上位,放心吧,李倬禹財大氣粗,肯定不會虧待他的,我預測他出來以後指定房車齊全,生活水平比你高出來一大截子。”
“他...他住院了啊?”蛋蛋愕然的張大嘴巴,隨即可能感覺自己語氣有點不合適,馬上縮了縮脖領解釋:“朗哥,我沒別的想法,那小子從小身體就不是太好,我怕他耽擱你正事兒。”
我怎麼可能不知道這小子心裏的小九九,笑了笑問:“你倆從山D省跑到山城爲的是啥?跟我混在一起又是圖了什麼?肯定不會是爲了感受刺激吧?”
蛋蛋遲疑一會兒後,臊紅着臉有些不好意思的小聲哼哼:“我們...我們是爲了賺錢。”
“想賺錢又不是啥丟人事兒,以後完全可以理直氣壯的喊出來。”我拍了拍他肩膀頭道:“我們的目標是一樣的,背井離鄉如果不是爲了光宗耀祖,那還有啥意義?”
“是!”蛋蛋重重的點了兩下腦袋。
我深呼吸一口氣道:“但這個世界是公平的,你既然享受了別人享受不到的享受,就得付出別人不曾付出的付出,既然幹這行,就別存着長命百歲的念想,小妖男會受傷,我和你在未來的日子裏,肯定也會遍體鱗傷。”
蛋蛋抿着嘴角點點腦袋,眼神從未有過的堅定:“我...我記住了朗哥!”
我想了想後問:“這段時間大含含和...大含含跟你聯繫沒有?”
蛋蛋想了想後回答:“小影沒跟我聯繫過,大含含上個禮拜倒是問了一嘴,說小影最近在麗江跟一個網絡直播公司簽約了,好像未來幾年都會在那邊生活。”
我好奇的問:“小影去麗江生活了?”
蛋蛋抽了抽鼻子道:“應該是吧,反正大含含是那麼說的,這事兒你千萬別問哈,不然整的我裏外不是人,大含含親口交代過,不能往出亂說,尤其是不能告訴你。”
我豁着嘴角揮手道別:“哈哈,你就當沒說過,我就當沒聽過,不行,這會兒腦袋迷糊,我先上樓睡覺了,記得替我轉告六子和中特,有時間就過旅遊公司幫幫忙,別特孃的一天天窩在辦公室裏當花朵。”
最近一段時間,我將齊叔留下的班底和我們起家的這圈兄弟全部分開,明眼人都看的出來,我其實有意偏袒六子他們,把已經完全成型的夜總會交給他們,而選擇讓自己兄弟去啃還沒完全落腳的旅遊公司。
這一點,其實我的兄弟們也挺有意見,不管是錢龍、三眼,包括江靜雅、秀秀都在私底下跟我聊過很多次,認爲我過於袒護齊叔留下來的班底,這樣發展下去,容易讓他們生出本該如此的想法。
但我心裏秤砣似的精準,我覺得這是我欠齊叔的,欠他手底下那幫哥哥們的,所以即便跟自己兄弟吵得面紅耳赤也不會改變策略。
回到公寓裏,其他人都還沒回來,拿腳趾頭想也知道,大家肯定仍舊在旅遊公司裏忙碌,我給自己泡上一壺熱茶,悠哉悠哉的坐在客廳裏邊醒酒邊看電視。
茶水乾到一半,我的手機彈出來一條視頻信息,仍舊是蔣光宇打過來的,我沉寂半晌後,按下了接聽鍵,很快蔣光宇騾子似的大長臉出現在視頻當中,看背影他應該是在辦公室這類的地方,兩撇眉毛皺的跟發情的蚯蚓似的。
我笑盈盈的發問:“啥事啊蔣哥?”
就好像我們之間根本沒有發生過任何,中午在旅遊公司的吵鬧也完全沒發生過的樣子。
蔣光宇焦急的問:“劉致和的生日,你過去了?還和孫總和郭總髮生衝突了?”
我搓了搓臉頰,裝傻充愣的回應:“劉志和是誰呀?哦,你說的是不是旅遊局那個劉主任?他生日我確實過去了啊,還敬了好幾杯酒呢,至於你說的跟郭總、孫總有矛盾,那完全是無稽之談,今晚上屋裏十多個人呢,他們全都親眼看着我一口一口乾下去五杯白酒,不跟你吹牛逼,我現在打飽嗝都是一股子發酵的糧食味兒。”
蔣光宇沉默幾秒鐘後說:“孫總孫超死了,酒精中毒,送去醫院的路上就沒了,郭總也被人從樓上丟下去,摔斷了右腿,現在警方已經立案了。”
“呃..”我微微一怔,說實話挺意外的,沒想到這倆犢子的生命竟會如此脆弱,隨即笑道:“死就死了唄,反正跟我也沒啥關係,警方該幹啥幹啥,需要我配合,我配不就完了。”
蔣光宇有些急眼的訓斥:“王朗,我下午跟你說過,他倆都和上面有很密切的關係,你怎麼一點都不想想後果呢?”
“哥啊,你說這話啥意思?他們死不死的,我說了又不算,閻王爺的生死簿也沒擱我手裏,整的好像我畫圈圈詛咒他們了似的。”我歪嘴輕笑:“再說了,人死如燈滅,地球沒了誰不照樣都得轉嘛,我就不信,誰還會爲了一個已經死去的人去樹敵還活着的人,孫總跟上面啥關係,我接攤不就完了,保證上頭的利益不會斷層就OK。”
蔣光宇齜牙瞪眼的低喝:“王朗,你..”
我臉上泛着笑容,但語氣逐漸變得森冷:“哥啊,中午我苦口婆心跟你嘮的,你是不是都忘了?別人跟咱比都是外人,這世界上只有咱倆是最親近的,你好我不一定好,但是我好,你肯定會好,不要逼着我,一個人承擔起伺候兩個老人的義務好嗎?”
蔣光宇這次沉寂了老長時間沒有作聲,就在我懷疑,他那頭視頻是不是卡了的時候,他才深呼吸一口氣道:“那你趕緊聯繫一下六指吧,醫院的視頻監控裏可以看到他和呂兵曾經在急診科附近晃悠過好幾次,這事兒如果深究的話,你和他都肯定會倒大黴,說句題外話,朗朗啊,我感覺自從你叔去世以後,你似乎並未受到任何打擊,翅膀反而越撲騰越越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