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臨走前丟下的話。
是啊,現在他是她的主人,她只能‘從命’,不能‘抗命’。
她強撐起自己痠軟無力的身子,比不上他那麼強悍的精力,她做每一件事都沒有力氣,很累。
但,若航的事還懸着,他隻字不提若航的事。她用了最快的速度洗臉刷牙,一個簡單的妝也來不及畫,匆匆忙忙的出門。
他已經喫過早餐了,正準備出門。
她也不顧喫什麼東西了,急忙去追他,“予墨,你等一下!”
忘了自己腳下就是樓梯,再加上被他折磨了一整夜,她雙腿無力,腳下一空,她整個人順着樓梯滾落下去。
“藍若溪!”
“藍小姐!”
沈予墨和衛管家同時驚喊出聲。
沈予墨的動作更快一步,第一時間奔至樓梯口,卻只來得及接住她滾落下來的身體。
“衛管家,叫救護車!”他大聲的喊道。
“予墨——”若溪強撐着一口氣,抓緊他的衣袖,“求求你,救救若航,別讓他死。”
“你最好給我撐下去!要是你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他也別想見到明天的太陽!”
“不,我求求你,放過他,他是無罪的,你明明知道……”她越說越無力,卻還是保持着最後的一絲清醒,想親耳聽到他的一聲承諾。
“你給我撐下去,藍若溪,沒有我的允許,你不準死!”
“不,予墨,如果我死了,你就不用再恨了……”她努力想對他笑一笑,告訴他她並不怪他。
只是,話沒說完,她整個人就陷入了昏迷。
救護車也在隨後趕到。
他跟着救護人員一起上車,看着她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的臉龐,還有那雙緊閉的眼睛,他緊緊抓住了她的手,握在手心裏,命令着:“藍若溪,你不許死,聽到沒有?想要你弟弟沒事,你就給我活下去!”
“沈總,病人沒有大礙,她只是缺乏營養又體力透支。雖然從樓梯上摔下來,不過都是一些皮肉傷,沒有傷到要害,您可以放心!”醫生小心翼翼的對他道。
“那她爲什麼還不醒?”
“目前病人還需要多休息!請沈總放心,要不了半個小時,她就會醒了!”
沈予墨點點頭,進病房去看她。
缺乏營養?體力透支?
醫生真是給了他很可笑的八個字。
堂堂藍家的女兒,也會缺乏營養嗎?而體力透支,以前又不是沒有過一整夜的時候,怎麼會體力透支?
可是,看着她蒼白消瘦的臉頰,他又不得不信。只想着要報復她,刻意不去多看她一眼,大概是從他從紐約回來以後,她就沒有過過什麼好日子,再加上他結婚的打擊,這些日子以來都是一口氣再支撐着她吧!
他成功了!成功的擊倒了她,成功的粉碎了她!
不想在她面前等着她醒來,吩咐護士好好看着她,他就離開了醫院。
連公司都沒有回,直接來到了莫氏大樓。
“沈總,您來找莫總嗎?我帶您上去!”前臺小姐一看到他,立刻迎上來。
“不必了,我自己去找她!”他沒什麼表情的說。
別人也不敢說什麼,更不敢得罪他。
此時,莫菲並不在她的辦公室裏,只有她的助理小何在工作崗位上。
“沈總,您找莫總嗎?她現在在董事長辦公室,我現在打電話給她!”小何不敢怠慢,立刻打電話。
他卻一手按掉了她的電話,“小何,我問你,莫菲收買了一個證人,這個證人是誰?莫菲要做什麼?買藍若航的一條命嗎?”
“這個,我不知道……”小何的眼神閃爍着。
“她的什麼事不都是你代勞的嗎?你怎麼會不知道?”
“沈總,請你別爲難我,我……”
“說!”
小何受不住他的逼問,再加上也知道他和莫菲的關係,也不敢再說什麼,調出了那個證人的資料給他……
若溪在充滿藥水味的空氣中醒來。
一眼看到的,是雪白雪白的天花板。
她知道,這不是自己家的醫院,身邊也一個人都沒有。
她努力的回想着,回想起今早的情形,她從樓梯上摔下來了,是他接住了她。她好像還聽到他一聲緊張的呼喚。
緊張?
不,她自嘲的笑了笑,他怎麼還會緊張她?他只說過要她上班不要遲到。
看一眼掛着點滴的瓶子,她從小跟着外公在醫院裏長大,一眼就認了出來現在輸的是葡萄糖。她沒有猶豫的把針拔了下來,打算去穿鞋。
一個護士卻在這時推門進來,“藍小姐,你醒了?怎麼把針拔了啊?你快躺好,我給你重新紮上。”
“不用了。”她搖搖頭,繼續穿鞋。
“藍小姐,你這……”
“對了,是誰送我來醫院的?”若溪隨口又問了一句。
“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婦人。”護士按着沈予墨交代的說。
若溪沒再說什麼,沈予墨會救她一條命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她也沒指望他會親自送她來醫院。
護士見她要走,急忙攔住她,“藍小姐,你不能就這麼走了啊,你身上還有傷呢!”
“沒關係,都是些皮肉傷。”真正的傷,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
“可是……”
“真的沒事,謝謝你!”
她起身的時候頭還有些暈,但她還是堅持出了院,護士攔也攔不住。
上班的時間早耽誤了,今天是非遲到不可了,不過能早一分鐘是一分鐘吧。
林祕書看到她一個人出現,顯然有些驚訝:“藍小姐,怎麼就你一個人?”
“有什麼不對嗎?”若溪一時沒反應過來。
“沒什麼。”林祕書意識到自己問了不該問的事,連忙打住。
“那我們開始吧!”
“藍小姐!”林祕書注意到她臉色很不好,“你是不是生病了?我看你臉色很不好!”
“沒事的,我只是沒喫早餐而已。”若溪不想說那麼多,乾脆一筆帶過。
林祕書卻拿起一杯豆漿給她,“這是我早上買多的,還是熱的,你先喝一點,空着肚子可不好工作。”
若溪也不好再拒絕,一邊喝豆漿,一邊開始工作。
沈予墨一直到快中午的時候纔回到公司。
“沈總您好!”林祕書畢恭畢敬的問候。
他彷彿沒聽到她的話,狠狠的瞪一眼若溪,回辦公室去了,還傳來好大的一聲關門聲。
“若溪,你又惹着我們總裁了?”林祕書好笑的問。
“林姐,您什麼時候也八卦起來了?”
“這你就不知道了,好奇之心人皆有之嘛,更何況——”
“更何況什麼?”
林祕書一副很祕密的神情,湊在她耳邊小聲的說,“更何況,我跟了總裁五年,從沒有見總裁爲什麼事大發雷霆。破天荒的頭一次說要革我的職可是在幫你拿衣服那次。”
若溪只是笑笑,別人哪裏知道她和沈予墨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
“若溪,聽我這個過來人說一句,有時候自己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事實,親耳聽到的也不一定是事實,所有恨的反面,都是因爲愛!”林祕書好言相勸。
“是嗎?”
如果所有的恨都是因爲愛,那麼爲什麼,她還是無法恨他?
“若溪,別太悲觀,有些事情用心去看,用另一個角度去看,那麼事實又是另一個樣子。”
“呦,兩位好興致啊,這上班時間,就聽到你們在這裏竊竊私語。”身後突然傳來一道清脆響亮的女聲。
她們同時循聲望去,發現連心就站在身後。
大概是因爲要和沈予墨朝夕相處吧,她每天都要經過一番精心的打扮,邁着優雅的步子朝她們走過來:“藍祕書,你今天第一天上任,我這裏恭喜了啊!我和予墨有事情要談,麻煩你幫我們泡兩杯咖啡過來,記住,我只喝熱咖啡哦。”
說完,她連門也不敲就直接進了沈予墨的辦公室。
林祕書彷彿已經習慣了這位大小姐的脾氣,對若溪說,“我剛剛跟你說的,你先做吧,我去給他們泡咖啡。”
“不用了林姐,還是我去泡吧。”若溪知道,這位大小姐就是衝着自己來的。
“那好,你要小心應付。”
“連心,你現在是越來越沒禮貌了,進來也不會敲門?”
沈予墨看着現在的連心,眉頭微皺。
“予墨,誰惹你不高興了?”連心彷彿沒事的人一樣,繞到他面前,一雙‘天真無知’的美眸凝望着他,好奇的問:“予墨,我據聽說,你的新婚妻子爲了自己的弟弟,要把藍若航送進牢房;而你的舊情人則爲了救弟弟,不惜賣身。請問沈總,你是要站在哪一邊啊?”
“這不是你該管的事。”他冷冷的斥責。
“人家只是關心你嘛!”
“現在是上班時間。”
“予墨!”她不甘心的搖晃着他的手臂,嘴脣微撅,一副撒嬌的口氣:“你跟我說說嘛予墨,我還聽說你新婚夜就離開自己的新婚妻子,回到你的公寓裏去,還不許你老婆跟着,這是真是假啊?”
“連心!”這丫頭越來越無法無天了。
他正要說她兩句,一陣敲門聲適時的響起。
“請進!”
他話音剛落,連心也不知道抽什麼風,突然在他的腿上坐下。
他還來不及將她推開,若溪在這個時候推門進入。
因爲知道他們是兄妹,從來沒想過那麼多,沒想到這一刻竟然看到他們如此親密,她端着咖啡的手,猛地一抖,托盤裏的咖啡險些灑出來。
今非昔比,藍若溪,不管他在做什麼事,都與你沒了關係。
她在心裏默唸着警告自己,裝作什麼都沒看到一樣走到他們面前,“總裁,連小姐,你們的咖啡。”
“放着吧!”對於她的面無表情,他眼底的神色更冷了幾分。
連心卻彷彿什麼都沒有看到一樣,嬌笑着:“予墨,人家藍祕書費心泡的咖啡怎麼能不喝呢?我可是有些渴了,藍祕書,麻煩你端給我好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