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是:爲你提供的《》小說(正文 第四十二章 清官難做)正文,敬請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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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建緩步走到高懷遠面前,將右手搭在了高懷遠的肩膀上,輕輕拍了一拍,有些苦澀的笑道:“你能這麼想,爲父已經知足了!我的三個兒子之中,只有你最有出息,你大哥現在已經是廢人一個了,整日除了酗酒,就是在家鬧事!而你二哥,前年也離家出走,不知所蹤,具體爲了什麼,我也有所耳聞,他走的不冤,否則的話,讓我得知他所作所爲的話,也絕不會饒他!
現在我只剩下你這一個兒子了!希望你好自爲之吧!現在爹什麼也給不了你了,以後你想做什麼,就自己拿主意吧!柳兒確實是個好姑娘!回頭我會派人將柳兒的賣身契給你送來,你想娶她便娶了她吧!
爲父爲了臉面,不能爲你們大肆操辦,回頭你和柳兒交換一下庚帖,這件事便這麼辦吧!”高建在說這些話的時候,有一種無力感。
高懷遠卻聞之大喜,昨天晚上柳兒惴惴不安了一夜,他也在擔心這個事情,現在看來,他爹已經相通了這件事,那麼以後他再也不用爲自己的婚事感到爲難了!
於是高懷遠立即跪下,再次對高建稱謝。
而李若虎和二虎兩個人立即便偷偷跑去,向柳兒通風報信去了,柳兒聞聽之後,自然也是一陣歡喜,趕緊出來向高建道謝。
高建望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這對壁人,忽然間他覺得兩個人似乎確實很般配,於是從腰中的魚袋裏取出一個玉佩交給了柳兒:“柳兒!我雖然答應了你和三郎的親事,但是也請你記住,此生定要好好服侍三郎,不要辜負了三郎對你的厚愛!這個玉佩雖然不值什麼錢,但是也算是我高家傳家之物,今日就送給你吧!以後你便是我高家的新婦,你們都起來吧!”
柳兒雙手顫抖着從高建手中接過那塊玉佩,捧着連連對高建磕頭謝恩,現在的她,終於一塊石頭落地了!這恍惚如夢中一般的不真實,她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高建帶着他從紹興攜來的禮物,和高懷遠在京城爲他準備的另外一些禮品,在京城之中盤桓了數日,將這批禮物撒了出去,該打點的地方全都打點到了,即便是史彌遠那裏,他沒機會見到史彌遠,也照例送上了一份厚禮作爲答謝,使得這些人都將注意力轉到了高建身上,倒是忽略了高懷遠的存在。
高建這才志得意滿的離開了京城,前往揚州赴任去了!
而高懷遠這些天專門告假,陪了高建數天時間,將臨安城名勝古蹟遊覽了一遍,纔在碼頭將高建送走。
這次這件事,高懷遠之所以如此不遺餘力的幫着高建爭取到了揚州知府的位置,其實也懷有一些私心,因爲揚州地處淮南東路,現在已經是連接京東東路的一個重要通道,而他的飛虎軍現在在京東一帶,已經成了氣候,和南宋來往除了楚州之外,揚州將會是一個他們物資中轉的重要之地,與其讓別人去當揚州知府,還要小心謹慎的做事,倒不如讓他老爹去哪兒當官,以後行事會方便許多。
所以這次高懷遠纔會利用史彌遠這個靠山,將高建弄到了揚州當知府,在臨行之前,高懷遠隱晦的告訴高建,自己在揚州有些朋友會有一些事情,需要高建照顧一下。
雖然高懷遠說的不是很清楚,但是高建也沒有深問,他已經知道高懷遠許多事情,知道高懷遠擁有一套他自己不爲人知的產業,以爲不過是生意上的事情,所以老爹照顧兒子的生意,也是理所應當的事情,故此他滿口答應了下來,只要是高懷遠的朋友,他會到了揚州之後,竭力照料他們的,而且他對於高懷遠的這種小心,也十分贊同,漢人從來都講究財不外露,即便他們很有錢,不管什麼時候,也不希望自己的財富,被人知道的一清二楚,包括高建在內,每個當官的幾乎都有自己的生財之道,只不過大家都心照不宣罷了!
高懷遠在得到了史彌遠的青睞之後,在京城中的地位開始直線飆升,以前不怎麼看得起他的那些殿前司的官員們,也不得不對他刮目相看了起來,所以高懷遠的生活也開始忙碌了起來,幾乎是每天都有一些人想要宴請他,而且請他喫飯的不單單是那些平級或者低於他級別的同僚,連同像付同、陳浪這種高於他不少級別的人,也會時不時的請他出席一些殿前司內部人員之間的宴請,並將他當作貴客,不再視他爲外人,畢竟殿前司能入史彌遠法眼的人,除了夏震之外,倒也真沒幾個,而高懷遠忽然間成了史彌遠看重的人,他們這幫人不得不小心一些了!
所以剛到三月間,高懷遠便被擢升爲殿前司御龍直第三正將,職官升至翊衛郎正七品武職,一下躍升爲殿前司御龍直的前六名主官,除了負責沂王府侍衛之外,還兼管了內外幾處由御龍直侍衛負責的親王府邸,使高懷遠的職權範圍一下擴大了不少。
高懷遠對於這種提升,也是預料之內的事情,這半年多來,他沒少在臨安城四處撒前,可以說只要是認識他的人,多多少少的都得過了他的便宜,而且有史彌遠這個大後臺在,他的升遷是理所應當的事情,別人眼紅都沒辦法。
而這次提升對他最大的好處就是有幾個他年後安插在殿前司的自己人,也歸於他的轄內,被他理所應當的調入了沂王府當差,這些年輕人都是他的親信人員,以後要留在他身邊做事的,而那個田克己,也被高懷遠以提升的目的,調離了沂王府,到了另一個地方當了侍衛總管,算是給他提了一格,田克己也深以爲恩典,連連對高懷遠道謝。
自從高懷遠見過了史彌遠之後,田克己便再也沒有被史彌遠叫去過,好像他這個人已經不存在了一般,令田克己暗中大爲氣憤,覺得史彌遠這個老東西實在不厚道,利用完了他之後,便丟棄他不管了,使他成了一個棄卒,再也得不到重視。
對於史彌遠這種做法,田克己是敢怒不敢言,只能打掉牙和血朝肚子裏面咽,時不時的會自怨自艾,覺得是高懷遠搶了他的飯碗,但是對高懷遠他也同樣不敢開罪,偶爾之間喝醉酒,會在一些同僚面前發點牢騷。
結果很快被高懷遠得知了此事,於是便利用御龍直調整人員的機會,報請付同,將田克己提拔起來,到一個不太受人關注的王府,當了個侍衛總管。
對於這次被提拔,田克己當然是感恩不盡,他沒想到高懷遠居然會爲他出頭說話,將他從一個普通侍衛提起來,薪俸一下提高不少,所以對高懷遠十分感激,卻不知高懷遠是爲了掃清障礙,將他踢出了沂王府。
對於像田克己這樣的人,史彌遠早已忘了個乾淨,自從認識了高懷遠之後,他覺得有鄭清之輔導貴誠,高懷遠守護貴誠,沂王府那裏已經完全在他的掌控之內,再也不必他操什麼心了。
所以史彌遠將所有注意力都轉到了打擊太子趙竑的事情上,嘉定十六年春節剛過不久,史彌遠便再次組織人手發動了一次對趙竑的攻訐,多人在趙擴面前,提及趙竑言行不當,同時還彈劾真德秀,說真德秀教導太子無方。
結果是趙擴對趙竑更加不喜,也更加疏遠了趙竑,而趙竑得知此事之後,不但沒有接受教訓,反倒變本加厲的在太子府之中大罵史彌遠,居然還發誓,只要他登基當了皇上之後,第一個要收拾的人就是史彌遠和他身邊的這羣、奸黨。
這些事情高懷遠立即聽到了風聲,因爲太子府裏面已經有他的一個人,在太子府當差,雖然比不上史彌遠安插的眼線消息靈通,但是時不時的也會接觸到趙竑,可以聽到一些趙竑的不滿。
高懷遠深爲這個太子趙竑感到悲哀,他不否認趙竑確實血氣方剛,也有一些才能和理想,一心想要重振朝綱,但是可惜的是趙竑的政治覺悟實在差的無法提起,他根本不知什麼叫做韜光養晦,以至於鋒芒太過早露,以至於歷史上被史彌遠矯詔搶走了他皇帝的位子。
真德秀這段時間以來,一而再再而三的規勸趙竑,想要讓趙竑收斂一些形跡,不要動不動就漫罵史彌遠,這麼做只會讓他更加孤立,但是他的規勸卻收效甚微,趙竑根本聽不進去,因爲趙竑覺得這個世上,沒有人比他更合適接過當今聖上的皇位,沒有人能威脅到他的地位了,畢竟他已經是個太子,是和當今聖上血緣最近的人了!
真德秀連連遭到史彌遠一黨的攻擊之後,不由得開始心灰意冷了起來,他知道假如這麼下去的話,他的一身清譽搞不好就毀在史彌遠一黨的手中,無論他如何努力,如何小心,都躲不過史黨的暗箭,於是終於在三月間,向聖上趙擴提出了請辭,託病辭官告老還鄉,省的以後被史彌遠害得貶黜出京,流放千裏之外去受那種侮辱。
有史彌遠在,真德秀的請辭很快便被趙擴恩準,不過史彌遠也沒把事情做絕,畢竟真德秀是弘揚理學的一個名人,這麼開罪真德秀會令他大失人心,所以他沒直接讓真德秀辭官,而是給真德秀在福建找了一個地方當知州,明裏是外放爲官,實質上是見真德秀逐出了京城這個權利圈子,於是真德秀只得黯然神傷,離京返回福建浦城。
對於真德秀來說,這可能是一個非常明智的選擇,他避開了史彌遠這幫人的暗中中傷,以一身清譽,乾乾淨淨的離開了京城,這是史彌遠一黨的一次重大勝利,現在朝中能和他對着幹的也只剩下爲數不多的幾個人了,而這些人都以真德秀馬頭是瞻,這一下真德秀的辭官,使反對史彌遠的官員倍受打擊,讓史彌遠大大的高興了一把。
但是對趙竑來說,卻無疑又是一次重大打擊,本來他的力量就很薄弱,而且凝聚在他四周的力量,大多數都是被真德秀爭取來的,而且有些人是仰慕真德秀的才德,纔會支持太子一方,但是真德秀一走,趙竑不但失去了最重要的謀臣,等於是斷掉了他的手臂,同時還使他本來就不怎麼強大的支持隊伍,頓時陷入了瓦解之中,可以說是一片楚歌。
高懷遠坐在鄭清之面前,聽鄭清之說起了真德秀的事情,自從鄭清之將高懷遠引薦給史彌遠之後,便將高懷遠看做了自己人,說話間少了幾分顧及,雖然有關史彌遠的陰謀,他並未透露給高懷遠,但是對高懷遠,他已經沒有了太多戒備之心。
“景元(真德秀字景元)其實也堪稱當今朝中少有的能臣,只可惜他過於迂腐了一些,要知道當今朝中是誰在主理,可他卻處處和一些人作對,我也承認,他很有學識,也很是清廉勤勉,如此大德之人,卻只能離京歸鄉,實乃我朝的損失!”鄭清之神色有些黯然,揹着手站在王府花園之中,一邊看着滿園綻放的各種鮮花,一邊似乎是自言自語的說道,而高懷遠這個時候就站在他的身側,貴誠正在花園的石亭之中揮毫作畫。
高懷遠聽罷了鄭清之的感慨之後,沒有接他的話茬,但是心中卻微微一動,從這段時間的觀察,他看出了鄭清之一些想法,鄭清之的表現,有些和他的身份有一定的出入,作爲史彌遠的親信,他並未在閒暇的時候,對史彌遠表現出過多的尊敬,甚至有時候不覺間還會流露出一種蔑視的感覺,這次對真德秀的被逼辭官,他這種表現也屬於正常,雖然古人雲,文人相輕,鄭清之一直和真德秀爲敵,兩個人的政見時有不同,而且完全站在了兩個對立的陣營之中,這次鄭清之無疑笑到了最後,真德秀敗走了,但是鄭清之的表現卻是高興不起來,高懷遠知道,鄭清之在內心中還是欽佩真德秀的氣節的,這種感情是說不清楚的,似乎有些惺惺相惜的感覺。
高懷遠只當沒聽到鄭清之的話,轉身低頭去觀看院子裏面的那些花草,每年的春天都是讓人神清氣爽的季節,草木萌動,百草新生,大地草綠如茵,繁花似錦,讓人不由得神往陶醉,但是今天高懷遠看着滿園的鮮花,卻覺得心頭沉甸甸的。
下午閒着沒事,高懷遠以出去到他轄內的幾個府邸查看的名義離開了沂王府,很快三繞兩繞的便走入了紀先成的住處。
紀先成正在揮毫習字,聽聞高懷遠到來之後,便放下了毛筆,迎了出來。
“今天你怎麼想起來又跑到我這裏了?難不成有什麼要事要找我商量不成?”紀先成笑着對高懷遠問道。
高懷遠微微搖搖頭道:“我倒是沒什麼要緊的事和先生商量,只是想告訴先生一件事罷了!”
紀先成饒有興趣的問道:“哦?不知道你想告訴我何事呢?”
“真德秀辭去了京中官職,聖上已經恩準,令他知建州,算是將他外放爲官了!我知道先生歷來和景元大人神交已久,但是因爲我的原因卻沒能有機會前去拜會於他,所以特來通知一下先生!”高懷遠開口說道。
紀先成立即愣住了,但是馬上便怒道:“真德秀現在辭官,定是已經放棄了太子,這下太子有難了!史彌遠這個老賊果真陰險,居然會先逼走真德秀,然後將太子一黨一個個拔除,老賊果真毒辣!”
第二天天尚未亮,臨安城南門剛剛打開,一個不起眼的車子便轔轔駛出了臨安城,沿着官道朝南而去,沒有人注意到這個車子裏面坐着的是誰,只有一個帶着鬥笠滿臉鬍鬚的大漢趕着車子,毫無起眼之處。
車子出城之後,一直緩緩前行,直到路邊閒雜人等少了之後,這個大漢纔將鬥笠掀起,望了一下四周,對車裏面的人說道:“紀先生,前面便是十里長亭,我們是否在這裏等着?”
車裏面傳出來一聲哼聲:“哼!我早就說了,你的身份不易和我攪在一起,你偏偏不聽,居然還要和我一起出城送真大人,你簡直不知道死字怎麼寫了!不要在前面長亭停,想必今天來送真大人的人一定不會太少,你我在這裏現身不妥!再繼續朝前面走,走個二三十裏再說,我們在路邊等真大人吧!反正你好像很喜歡化裝,這車伕當的也很愜意,不妨多讓你趕一會兒車好了!”
原來趕車的居然是高懷遠,經過精心化裝之後,這會兒他已經變身成爲一個地道的粗人,沒人會懷疑他車伕的身份,他今天居然趕着親自駕車,非要送紀先成出城爲真德秀送行。
聽了紀先成的話之後,高懷遠摸了一下臉上的假鬍子,嘿嘿笑道:“確實感覺不錯,我自從到了臨安城,就很少再出來了,這次權當陪先生踏青好了,先生敬重真大人,其實我也很敬佩真大人,現在天底下好官真的已經不多了,連我也是個貪官,所以像真大人這樣的清官,也同樣是我高懷遠敬仰的對象,今日真大人要走了,我也想見見這樣的清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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